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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玠略一思忖:“《漢書》有云:‘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是地至穢者多生物,水至清者常無魚;故君子當存含垢納污之量,不可持好潔獨行之操,在下認為官場應如是。”
李孟德心里滿意,但還是問到:“那你是覺貪腐之風不可絕了?難道要任其猖獗?”
柳玠搖搖頭,將自己取來的策論遞到老者面前,示意他看。
李孟德略一翻,原是已經致仕的工部尚書林荀寫的《治水策》。林荀其人頗有才干,且素有賢名,只可惜身體不濟早早退了下來。
雖先人已逝,但他這套治水的法子倒是很有些用。此法一曰防,二曰排,三曰疏。先前不覺如何,但這么一說,也覺得用來解釋官場很是合適,到底是老了,不如年輕人活泛。
遂相邀:“柳公子果然俊杰,難怪我家靜丫頭如此推崇了。只是此處不便,不如去我府上坐坐,也好談個盡興。”
“不知閣下是?”柳玠雖知道他是禮部尚書李孟德,卻不能表現出來。
況且自己并不不知他的用意,因著提前進入京城,所遇之事早已不同前世。
他心里納罕,這時兩人不過萍水,如何就要如此盛情,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才華也不足以吸引人到如此地步。
“府上正是承平路李府處。”老者回答。
那么他口中的靜丫頭卻是哪個?
自來京后,他少有出門,何時認得這位姑娘了?
莫不是之前氣勢洶洶跑來質問自己的人?
是了,自己雖未曾告知過姓名,但但憑她的身份要知道自然不是難事。只是之前鬧得不甚愉快,她又同李大人說了些什么,竟讓李大人誤會了,還來試探自己。
只是無論是唐家小姐有意還是李大人誤會,自己都沒有這個意思。
思緒幾變,卻是一瞬。
柳玠起身恭敬道:“方才不識閣下原是李大人,失敬失敬。蒙李大人相邀,不勝榮幸。若是平時,某自然欣然前往,只是眼下科考在即,恨不能手不釋卷,也只能辜負大人美意了。”
李孟德也反應過來,自己主持考試,的確不方便讓他上門,遂笑道:“罷,不過小事。等事畢再說。”若他是個好的,自己依丫頭的話幫襯幫襯也無所謂,日后……
若是不好,自然要絕了那丫頭的心思。
唐靜可不知道她原本的彌補之心被外祖硬生生拗成了才子佳人的故事,要是知道,可不得哭了。
柳玠下得樓來,賈玓又跟了來:“柳公子,這是要往何處去?”
柳玠:“回客棧,你可要一起?”
賈玓:“眼下不過未時,尚早。等會有個詩會,不如你我同去,雖然學問重要,但是也不能不同人情,柳兄,你說是不是?”
柳玠停下步子:“賈公子的議題可出了結果?若是不曾,我有急事在身,也只好先走了。”
賈玓愣在原地,沒想到這個人這么不識趣,本來是想打探一下這人的底細,可見他如此不會做人,想必學問也不精深。先前那一問竟說出不必禁貪這樣的話,可見是個傻的。就算心里這么想,也不能放明面上啊。
其他人自己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看來今科前三甲必有自己一席之地。頗自得的搖了搖扇子,轉身回去了。
柳玠回到客棧,仔細想了想,不論李大人也好,梅大人也好,若是想要打壓自己,自己是毫無還手之力。
眼下李大人雖沒有這個意思,但要是自己拒絕了他的示好,他惱羞成怒,那自己不是絕步于此。還是得有個對策才好。
研磨,寫完,他細細封好,忽然想起一件事,也不知家里收到了信不曾?還有三天考試,想來相見之期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