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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玠在房間里悶了幾天,這天才終于出門,打算去一趟學文社。
這學文社是汴河西大街上的一家書館兼茶館,分三層,三樓尋典,二樓閱文,一樓論道。
里面不僅可以找到珍藏的名家之作,還可以找到當朝官員的策論,無論是為了解惑還是為了投機都可以在這里得到滿足。
店家每日都會在一樓的高臺上掛出一個辯題,任何人都可以參與,只有一方把另一方駁的啞口無言辯題才能結束。勝者便可以將自己的名字題在高臺兩側的柱子上。
聽起來容易,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是故,真正做到也很難。學文社已近而立之年,可柱子上的名字也才堪堪一掌之數。
其中一位便是當今太子殿下,據說當時這位太子殿下未及弱冠,卻能化名聞均以一己之力舌戰十數人,駁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只是他信手寫下‘聞均’二字時卻被忠勇府侯爺帶來的小兒叫破了,也因此,眾人才曉得那竟是太子殿下。
可惜,自兩年前,先皇后逝去后,太子便沉寂下來了,少于人前。
這樣一個熱鬧的所在,人自然很多。今科的舉子也尤其愛往這處來。
柳玠甫一進門就被人給叫住了,叫他的正是住在他對門的賈玓。
這位來自封丘的賈玓據說出自書香世家,少慧,在當地頗有才名,到京之后參加了不少清談詩會,學識在一眾舉子之間也稱得上鶴立雞群。
只不過這個人實在眼高手低,偏愛專營取巧,最后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此時的自己與他卻是不甚相識的,遂拱手道:“賈公子找我有何事?”
“某素聞柳公子才名,卻一直無緣得見。今日在此偶遇,可見是天意。某剛剛解了解社館放出的這個議題,卻還有疑慮,不知柳公子有什么高見。”賈玓雖說的有禮,卻是一副想要一較高下的模樣。
柳玠來此本是找一份治水的策論,無意參與。只是先前賈玓一下臺就請他指教倒把眾人的目光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看了一眼高臺上的論題“貪”,說了句:“水至清則無魚。”不顧賈玓愕然,舉步上樓了。
旁邊一桌坐了兩個人,一著藍,一穿素。
著藍袍的老者聽了柳玠的話若有所思,昨日,靜丫頭特地上門來,求他關照一位今科應試的舉子,問她她又說不出旁的什么,只說名字叫柳玠。他還以為是有人別有所圖利用了自家外孫女,今天一看卻又不像那么回事。
難不成是那傻丫頭看上了柳玠,然后自做主張?如果是這樣倒也說得通,如此,可不能誤了自家外孫女,不如趁現在去會會他。
遂開口:“周兄覺得剛剛那人怎么樣?”
著素衣者回道:“你既這么問了,自然是也覺得他有些見地。是比有些不知輕重,主張盲目肅清的人要好的多。”
紅袍:“既然你也有興趣,不如我們也上樓去。”
著素衣者輕笑一聲:“我倒不知你何時有了這般好奇之心?”
正待答應,就見自己小廝從門外急沖沖的跑進來,低聲道:“老爺,宮里來人請您進宮。”
紅袍:“唉,看來戶部又要放血了,你既有事那就先回罷。”
原來素衣的這位正是李孟德的好友,戶部侍郎周懷清。
兩人拜別,李孟德獨自上了樓。在二樓發現了臨窗而坐的柳玠。
面目郎俊,眼神清明,一襲白袍直裰穿在他身上,倒有幾分瀟灑的味道。
自顧自在他對面坐下:“公子也是今科的考生?”他這話倒容易讓人以為他也是來參加考試的人了。
柳玠看了他一眼,雖穿的尋常,但氣勢委實不一般,而且,柳玠是認識他的。遂恭敬問道:“老人家有何指教?”
李孟德心道:“的確聰明,卻不知是不是流于表面”,面上無波,“剛剛在樓下聽你說水至清則無魚,不知是做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