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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收瓜的最后一天，天氣依舊晴朗朗。

小憩的時候，季遠和馮哥站在一塊。

馮哥手里夾著根煙，“季遠。”

“嗯?”

“我這有份工作，你要不要做？”

季遠心里一動，偏過頭去，問：“什么工作？”

他吸了口煙，又吐了出來，“跑長途的。”

“不適合我。”季遠轉回頭去。

“我知道，你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需要人照顧。可你跑一趟長途賺的錢，比你在這干農活賺的錢要多得多。”

季遠一言不發，低頭看著腳下。

馮哥的指間飄著一縷煙霧，他繼續勸季遠：“你要是怕家里沒人照顧的話，可以請人過來照顧幾天，付個工錢就行了。”

“不用了。”

“為什么？”

“沒為什么。”

馮哥輕彈一下煙身，瞬間掉下一截煙灰來，落在田埂上，“不放心別人來照顧？”

季遠抬眼，“不完全是。”

“你不是想結婚嗎？結婚不是要花一筆錢嗎？還有，你總得給小姑娘買戒指吧？這也得需要花錢的吧？”

“到時候，我自己想辦法吧。我先回去摘西瓜了。”季遠說。

“去吧去吧，沒人攔著你!”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暗自咬牙。

季遠下了田埂，走進地里，褲腳搖晃。

煙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段，馮哥捏著煙，瞇眼猛吸了兩口，又緩緩吐了出來。他把煙扔在田埂上，用腳碾進泥土里。

地里的西瓜沒有全部被摘走，還留了幾個。

馮哥說：“這幾個，你就留著自己吃吧。別辛苦了那么久，連自個種的瓜一個也沒吃到。”

“謝謝。”

“這沒什么好謝的。”

馮哥上車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我能幫的話，一定會幫你的。”

季遠點頭，“嗯。”

“那我走了。”

“好。”

“還有，要是你們結婚的話，到時候請客喝喜酒，記得要叫上我啊!”

“一定。”

這時，小陳從車窗里伸出頭來，“別忘了還有我啊，季哥。”

季遠沖他笑笑，“嗯，到時候也叫上你。”

馮哥回頭，瞪了他一眼，“怎么哪都有你!”

小陳嬉皮笑臉的回他：“人多熱鬧嘛，多好啊。”

“那你記得包紅包啊。”話說完，馮哥繞過車頭，上了車。

“不就個紅包嘛，一定給。反正到時候，我結婚的話也要給我包的。”

馮哥坐上車了，聽到這話，哼笑了聲：“你結婚？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小陳扭頭，“馮哥!”

“好了好了，開車走了。”

“季哥，那我們走了啊。”

“嗯，開車注意點。”

小陳沖窗外的季遠說：“放心吧，我開車技術一流。”

馮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腦勺上，“開你的車吧，那么多廢話。”

“疼啊，馮哥。”他捂著后腦勺說。

馮哥目視前方，命令道：“開車。”

貨車開遠后，季遠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

晚上的時候，他到了小賣部。

“楊嬸，在嗎？”

“在，等會，我馬上出來。”她從后屋出來，見是他，便問：“過來打電話的？”

季遠沒回她這個問題，而是把帶過的西瓜亮出來：“楊嬸，這是給你們家的。”

“你還是拿回去吧，每年都吃你們家的西瓜，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拿著吧。”

楊嬸還在推辭，“說真的，不用了。”

季遠抱著西瓜往后邊走，“那我放后屋了。”

“啊？”

他把西瓜抱進后屋，楊嬸跟著進了來。

“楊嬸，這放哪？”

事已至此，她也不拒絕了，指了指洗碗池，“先放那吧。”

季遠把西瓜放到洗碗池里，“那我放這了。”

“嗯，麻煩你了。”

“沒事。”他拍拍手掌，對她說，“楊嬸，我有事打個電話。”

她點頭，笑著說：“去吧。”

季遠出了里屋，走到透明柜前邊，撥通電話。

“喂。”

“路遙，是我。”

路遙笑了下，說：“我知道是你啊。”

“是嗎？”他輕笑了聲。

“嗯啊。”

季遠還想說幾句，卻被她搶先了一步。她問：“有什么事嗎？”

“嗯？”

“你打電話過來，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的嘛？”

“沒什么事，就是……”他停頓了下來。

路遙接他的話問：“就是什么？”

小賣部里的燈泡亮著，光影籠罩著他整個人。外頭喧鬧，這里卻安安靜靜的。

季遠垂著眼眸，嘴角卻向上勾起，“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電話那頭有一瞬的安靜，緊接著便傳來路遙的聲音，“你正經點。”

“怎么正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