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是說家丁護院？”

“不不不，那些是小農經濟的產物，在漢朝以后才出現，私卒是貴族的家族部隊，力量非常強大，楚國作戰的時候貴族的私卒是非常重要的力量，甚至有些貴族的私卒戰斗力強過王卒?！毙煊敖忉專盎蛘吣憧梢赃@么理解，她是一個戰士?！?

戰士。

陳梓歌看向絳月。

絳月仍然是那種沒有情緒的表情，并不是冷漠或者高傲，陳梓歌注意到這可能是一種特殊訓練的結果。她并不是沒有情緒，只是控制自己不去表露。

她所說的楚國、楚莊王或者私卒在陳梓歌聽來完全是天方夜譚。但說到她的身份，陳梓歌有些猶豫了。

她精準的作息時間。

她每天堅持的武功練習。

她穩準狠的出手。

還有她眼底深處自始至終沒有動搖過的堅毅。

這可能僅僅通過催眠自己達到嗎？

絳月將目光轉過來，看向了陳梓歌。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靜但也有一些別的東西，不太確定的東西。

陳梓歌意識到。

“她好像有問題要問?！标愯鞲柘乱庾R地說。

徐影于是看向絳月。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嗎？”徐影問。

絳月將目光從陳梓歌臉上收回來，她思索了一下終于開口：“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什么地方？

徐影思索了一下，這個在兩個現代人之間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因為多了一個時間的維度，變得前所未有的復雜。

“你說你來自楚國對嗎？”他問。

“是的。”絳月回答。

“你知道在楚國之前還有一個更大的國家嗎？”

絳月沒太明白。

“那個國家衰落了，才出現了楚國、晉國等等國家?！?

絳月明白過來：“你是說周嗎？”

徐影點了點頭繼續：“你知道周之前是什么嗎？”

絳月說：“周之前是商，商之前是夏?！?

“這里和楚國之間并不是晉國或者秦國和楚國之間的關系?！毙煊敖忉?，“這里和楚國之間的關系類似夏和周的關系。”

絳月看著他，眼神專注了起來。

“如果楚國相當于夏的話，這里就是周?！毙煊靶⌒牡卣f，“這里是楚國的未來?！彪S后解釋了一下未來的意思。

絳月看了他一會兒，思考著這些話的涵義。

“你是說這里沒有楚國？”她問他，有些不可思議。

徐影點頭。

“也沒有晉國、秦國、齊國、魯國？”

徐影點頭。

“那這里是哪里？”她再次問，眉頭皺得更深。

“這里是另一個世界，從你來的地方再過大約兩千六百年以后就是這里?！毙煊罢f，“你應該感覺到了，這里和你來的楚國完全不同。不是地方不同，是時間不同。”

時間。

絳月回想起來，超出想象的高樓，望不到邊際的城市，自動奔跑的車，還有這屋里所有的一切。

兩千六百年。

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費了一點勁但終究把它控制住了。她思索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徐影。

“如果這里沒有楚國，這里是不是也沒有楚王？”她謹慎地問。

“是的?！毙煊盎卮?，有點意外她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

“這里沒有楚王多久了？”絳月問。

“差不多兩千兩百多年?！毙煊罢f。

絳月的表情放松了一點，有點像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再次讓徐影感到奇怪。他以為絳月會對這兩千六百年天翻地覆的變化感到好奇，但她關心的卻是有沒有楚王？

“那么你們是什么人？”絳月再次問。

“我們……”徐影思考著這個問題：“你是指……？”

絳月說：“你們是誰家的？”

徐影想了一下說：“我們不是誰家的，我們不是屬于家族?！?

“那你是王？”絳月問。

“我不是王，也不是公侯，我們不是貴族。這里沒有貴族?！毙煊罢f。

絳月沒有回答，顯然不明白為什么會沒有公侯貴族。

“這里和你來的世界有一個最基本的區別。在楚國，在你的世界，人和人之間是以血緣聯系在一起。你是誰取決于你的父親是誰，你的爺爺是誰，你所認識的人是因為你是你父親的孩子才認識你。你是一個家族的一部分?！?

他看向絳月：“你之前說你是來自于一個家族對嗎？”

絳月考慮了一下，點頭。

“這里沒有家族，這里只有個人。你是你，我是我，你是誰和你的父親是誰，你的爺爺是誰有一些關系，但不會決定你的命運。”

“命運？”絳月再次對現代詞匯感到困惑。

“比如說，在楚國，你是一個鐵匠，或者你是一個農民，你的孩子，你的孫子，也會是鐵匠或者農民。但這里不同，如果你的父親是一個農民，你可以做一個農民或者不做，你可以去做一個鐵匠，或者花匠，按照你自己的意愿?！?

“自己的意愿？”絳月似乎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就是你的喜好，你如果喜歡做一個鐵匠就去做鐵匠，你喜歡做農民就去做農民?！?

絳月搖頭。

“這不可能?！彼f。

“你可能沒法理解，但這里確實是這樣?！?

“不可能?！苯{月堅決地搖頭，“沒有人喜歡做鐵匠，也沒有人喜歡做農民。如果按照喜好的話，”她抬眼看著徐影說：“大家喜歡做王，所有人都喜歡。”

徐影笑了一下，也許什么是現代社會這個命題太過復雜了。

“如果你不屬于任何家族，你不是貴族，你沒有國家，你想做什么人就做什么人，那你說你是誰你會做什么，我要怎樣相信你？”絳月問，坦白直接。

徐影沉默了下來。

在以血緣和宗室為基礎的古代社會，你屬于哪一個家族哪一層級扮演哪一個角色就是你的身份，根據你的身份別人知道該如何對待你，沒有誰能夠冒充誰，也就沒有誰會去懷疑誰，身份已經決定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一切都是確定的，從出生到死亡。

但在現代，每個人都沒有可以證實的過去，沒有可以確定的將來，一個人要怎樣才能相信另一個人？

或者人本身是值得相信的嗎？

“你不需要相信我?！毙煊罢f。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絳月：“在這里，你并不需要相信一個人才和他打交道。這里的過程是反的。人和人先一起做一些事情，一些小事，然后在其中確認對方是否可信?！?

“一個鐵匠打鐵得到了錢，他用錢去換回食物衣服。信任也是一樣，我決定在一件小事上相信你，你也決定在同樣的小事上相信我，如果這件事完成了，我們就交換了彼此的信任，一點一點累積起來?！毙煊敖忉?，不太清楚絳月能不能明白。

絳月看著他，以一種審視的眼光，可能在思考徐影說的話，可能在考慮該不該相信徐影，但一如既往她沒有露出半點痕跡。

“你相信我嗎？”她問，有些突然。

徐影考慮了一下說：“我相信。”

“你相信我來自過去？”絳月懷疑地問。

“我相信?！毙煊翱隙ǖ卣f，沒有遲疑。

絳月猶豫了，徐影的確定讓她感到詫異。但他的語氣里并沒有猶豫。

“為什么？”絳月問，有些不解。

“因為你不是第一個?！毙煊捌届o地說。

他的眼垂了一下又抬起來：“我遇見過另一個人，他說的話和你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