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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她著急地看著警察。
“這事兒急不了。”警察語重心長地說。
陳梓歌張著嘴,卻也說不出什么。作為律師沒人比她更清楚跟機關(guān)打交道的麻煩,大部分時候能做的只有等。
離開警局的時候,她再一次接到了開發(fā)商的電話。這一次她也沒了底氣,但實在不想直接承認她可能買不了這套房子。先緩兩天吧,畢竟距離月底還有,她看了下手機,三天呢。
三天也許天上會掉下來兩百五十萬給她也不一定,不是已經(jīng)掉下來一個月入一萬五的活化石了么?
如果她問徐影一次先收個十五年的勞務(wù)報酬,不知道有沒有可能……
她苦笑了一下,決定先不去管這些,回家再說,畢竟,至少,她煩惱的只剩房子這一樣了。
半個小時后。
陳梓歌站在絳月睡的儲藏間門口,看著打開的窗戶和隨風揚起的窗簾,心情再一次跌入谷底。
陳梓歌的公寓在18樓,絳月剛住進去的第一晚就已經(jīng)查看好了周圍的環(huán)境。這棟樓比她剛到時所在的那棟要復(fù)雜,并不是一個方正的矩形,而是凹凸不平的結(jié)構(gòu)。
中午她吃完飯回到房間就反鎖上了門,她打開窗戶,順著樓房的管道以及空調(diào)掛機在走廊的窗戶外等著。
沒有多久,徐影和女秘書先走了出來,在門口有禮貌地道別,隨后走進電梯。
大概兩分鐘后,伴隨著揪心的喊叫聲,陳一十被扔了出來。他在走廊里揉了揉耳朵,走向?qū)γ娴?808開門進屋。
絳月攀爬過去,從他開著的洗手間窗戶進入了1808。
陳一十的家和陳梓歌那套公寓差不多,比陳梓歌的小一些。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居住。
陳一十進來之后把空調(diào)打開,走到各個房間依次關(guān)上了窗戶,他路過洗手間的時候看了眼鏡子,停下了腳步。
絳月躲在門后,屏住呼吸。
陳一十走到鏡子前,抬手摸上自己的下巴,他在查看他的胡渣,猶豫要不要刮掉,他想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放棄走了出去。
洗手間旁邊是一個比臥室小一點的房間,正對房門的位置是一個書桌,上面是和劉曉京、陳梓歌房間里一樣的電腦屏幕。陳一十拉開凳子背對房門坐下,點了兩下鼠標,屏幕黑下去,游戲的logo出現(xiàn)在屏幕上,他轉(zhuǎn)身出去倒了一杯水,再次回到屏幕的時候游戲界面已經(jīng)等在那里,他正式戴上耳機。
整整一個下午,他都沒有離開過那個屏幕,除了偶爾上個廁所或者加水。
絳月在客廳里看著他,窗外的陽光由亮白變成橙黃變成淡藍,終于變成夜晚的黑色。
太陽落山后,屋里只有陳一十桌上的臺燈亮著,這套房的朝向不太好,剩下的地方都隱沒在黑暗中。
絳月在房間里走動起來。
客廳并不亂,只是很久沒有用心打掃過。尤其電視機上已經(jīng)落了薄薄一層灰。
至于廚房,除了燒水壺外,其他的東西嶄亮如新,但也蒙著灰塵。
在垃圾箱里絳月發(fā)現(xiàn)了幾個泡面桶,還有零食袋。她知道劉曉京打游戲的時候也吃這些東西,電腦屏幕像有魔力一樣將他牢牢吸住無法離開。
“跑起來跑起來,人呢?人呢?曉京,你在哪?”房間里傳出陳一十的聲音。
絳月聽不懂,但跟劉曉京打游戲的時候差不多。最開始她看見的時候以為有人在傷害他,還準備去幫忙,但走到屏幕后,只有一堆怪異的光點在屏幕上閃爍。陳梓歌剛好路過,在門外擺了擺手,意思這沒什么,讓她不要理他就轉(zhuǎn)身回自己房間對著自己的那塊屏幕去了。她在劉曉京背后站了半個時辰,劉曉京發(fā)現(xiàn)她的時候嚇得從椅子上直接跌坐到地上。
這只是游戲。
劉曉京后來跟她比劃了半天。屏幕里東西是假的,不真實的,不需要擔心。
她大概明白了,只是人為什么會愿意天天對著假的東西?
她不知不覺又站在門口看了陳一十很久。他看起來和打游戲的劉曉京沒有區(qū)別。她覺得在這塊屏幕面前似乎人人都沒有區(qū)別。
她考慮了一會兒,走進房間里,悄無聲息地站在陳一十背后。如果陳一十抬頭就可以看見窗戶里絳月的倒影,但是他只是盯著電腦屏幕。
絳月將五指并攏,緩緩抬起手掌,停在空中,她的目光鎖住陳一十的后頸,猛然揮下。
即將擊中的時候,掌峰在陳一十的脖子邊停住。
她看著窗戶倒影里的陳一十,他始終專注地看著屏幕,完全沒有察覺到剛剛的危機。
絳月將手收了回來。
陳一十嘆了口氣,將耳機摘下來扔在桌上,雙手撐起來伸了個懶腰。他看了眼表,站起來轉(zhuǎn)身朝廚房走去。
他穿的還是中午吃飯的衣服,松松垮垮,他有些累了,懶散地打著哈欠,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腳下的影子里多了一個人。
他打開冰箱,冰箱里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也照亮了緊挨在他身后的絳月的臉。他仔細地看著冰箱里僅有的幾個食物,罐頭、火腿腸以及放置時間不明的剩飯。
他猶豫了一下,拿了一個火腿腸,用嘴撕開包裝,咬在嘴里。又拿了一聽可樂打開,仰頭喝了一口。
關(guān)上冰箱門的瞬間他轉(zhuǎn)過身。
黑暗中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的飲料卡在喉嚨里,正要噴出來的時候,脖子上一痛,眼前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