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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瑤蹦跳著在屋頂上前進,有些心不在焉。遠遠瞧見前方人頭濟濟,便想著去看個熱鬧,卻不想,這熱鬧的中心,就是展昭。此時的展昭滿面防備,被眾妖當做怪物一樣參觀,不管他說啥,就是沒人理他,反而越來越多的人聚集而來,進而指指點點,嘰嘰喳喳。
秦阿瑤被這畫面逗樂了,幾乎是雀躍著落到他身前的屋檐上,展昭看到她的一刻就松了口氣,雖然知道她滿臉的幸災樂禍表明了是來看戲的。你瞧,她在屋檐上盤腿坐好,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只蘋果,一邊吃一邊朝他笑。展昭無奈,這時妖群中已經站了好久的一個姑娘站了出來,圍著他足足轉了三圈,才道:“這是怎么闖進來的?鎮守不管我就領走了啊!”立刻就有還拖著尾巴的狐貍姑娘撲上來:“憑什么你帶走,我先來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不多時這里就變成了妖精們舌戰的現場。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大聲報價,將展昭像家奴一般販賣了。秦阿瑤見展昭臉上郁色愈濃,這才將蘋果隨手一丟,朝底下喊道:“人是我帶來的,定價是不是得我說了算呀?”
狐貍姑娘又不樂意了:“你是哪個?這么半天都不吱聲,你說是你的,誰信吶?”
“你問他咯。”秦阿瑤朝展昭歪了頭,滿臉的得意之色讓展昭不想搭話。
“你不說我可走啦。”秦姑娘說著就站起身,拍了拍裙后的土。
展昭瞪著她,不動也不說話,卻見笑盈盈的秦姑娘忽然轉身,滿面嚴肅的朝他一伸手,道:“展昭上來!”
“她在那兒!”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緊接著賞金獵手蜂擁而來。
展昭立刻飛身上去,握住她手的一瞬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秦阿瑤帶著他瞬移了。
空間的擠壓和扭曲讓展昭胃里翻涌,落地的一瞬就跑去吐了,秦阿瑤一臉嫌棄地站到一邊,見展昭吐的厲害才從荷包里翻出一粒小藥丸,塞到他嘴里,嘴上還揶揄著:“讓你跟蹤我,活該。”
展昭吃了藥閉目養神,暗暗覺得一股清涼舒爽之氣在體內流轉,料到這藥定是十分難得,于是忍住了沒有頂嘴。秦阿瑤看著他慘兮兮的樣子,笑道:“怎么樣啊展昭,妖精好不好玩?”
展昭依然閉著眼睛,搖搖頭道:“今天算是開眼了。”
秦阿瑤笑瞇瞇道:“但是不管是女人還是女妖,都對展大人十分感興趣呀。”
展昭沒接這個話茬,轉而道:“我在那里轉了一圈,也不小了,一棵樹是怎么裝下的?”
“不是裝下的。”秦阿瑤伸手摸了摸一朵海棠花,道:“俢宴請了海棠花妖做鎮守,將每一朵花與一個妖精相連接,再用整棵海棠樹把汴梁城的幾條廢巷聯通在一起,就有了芳華鎮。”
展昭驚訝的睜了眼,道:“就一棵樹?”
秦阿瑤點點頭,道:“法術很是玄妙,你將來有機會習得便知了。”
展昭的驚訝更勝,道:“將來?”
然而秦阿瑤只是微微一笑,趁展昭愣神的當口,她用力一推他的肩膀,展昭隨即向后仰倒,只覺落入無盡的深淵。他驚了一身冷汗,再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到了衙門大堂。
汴梁府衙只剩沉思不語的包拯和臉色依然蒼白的公孫策,平地里冒出的御貓讓包拯瞪得眼睛都圓了,而公孫策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顫顫悠悠道:“展昭,你不是死了吧?”
“還沒。”展昭舒了一口氣,想動的時候卻發現腿腳已經軟了,索性就地坐了下來,嘆道:“這一天好長。”
“可不是。”公孫策也沒有起身,捶著自己一條腿道:“你看到那妖王的紅芯子了嗎?可把我嚇壞了,你說那么漂亮一個姑娘,怎么就不是人呢……”
展昭木訥的點點頭,心里糾結著要如何把芳華鎮的事說出口。
包拯揉著太陽穴道:“妖也有好壞之分嘛,但凡是好的,管她是人是妖呢。”
公孫策又是一聲長嘆:“說是有五百妖,也不知藏在哪里,以后出門要小心了。”
“都在芳華鎮。”展昭道,見包拯和公孫策都望過來,又補充道:“在成衣巷尾,有一棵海棠樹,我剛才跟著秦姑娘撞到那棵樹,就進了芳華鎮。”
包拯奇道:“那不是條廢巷嗎?”
展昭道:“秦姑娘說是法術連接的,我也聽不大懂,但是進去一看,跟咱們平日里所見的沒有什么太大的差別,就是住著的妖精不全都是人的樣子,有的臉和身上都是毛茸茸的,有的還有屬于動物的耳朵、尾巴什么的……我在里面待了三刻,卻像是待了一年。”
“怪不得你的臉色這么差。”公孫策扶著旁邊的椅子站起來,笑道:“原來被嚇到的不止我一個。”
展昭辯道:“秦姑娘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一眨眼便帶我出來了,我這凡人的身子哪里受得了她那樣的法術……”
公孫策道:“當真不怕嗎?”
展昭看了一眼他的期待神情,面無表情道:“先生不知,那么多妖精圍著我……”
包拯突然道:“展護衛,你跟著秦姑娘可查到設那個什么陣法的人了嗎?”
展昭搖搖頭:“我一進去就被圍住了,倒是被妖精當做怪物一般,要不是秦姑娘事成之后發現了我,現在還不知怎樣呢。”
包拯道:“秦姑娘找到設陣人了?”
展昭的腦海里浮現出秦阿瑤坐在房檐吃蘋果的畫面,沒好氣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看她那樣高興又得意,應該是十有八九。”
包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能找到最好,看來這七兇劫真的不容小覷,咱們也得想法子應對啊。”
另一邊的秦阿瑤擺脫了展昭,躺在一朵梨云之上在汴梁城上空吹了好幾個時辰的風。很多年以前,她時常和友人一起駕云在人間流連,懲惡揚善也有,游戲人間倒占了多半。那時的顧修宴還獨居在不周山,這個土地神見到她還靦腆有禮,那時師父還有精力管她的閑事,將她從一樁又一樁的麻煩里救出來。如今只有她自己孤零零的在這云端,頗有只影向誰去的幽怨。
眼見華燈初上,她終于動了動,把云朵壓低,想為自己找一處棲身之地。她徐徐來到西南角時,卻發現這里是一處廢園。售房的冊子說早年間有個曾富商居住于此,后來家道中落,舉家遷出汴梁城,這園子幾度易主,卻沒有人住的長。究其原因,只有兩個字: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