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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靈陣開,劫鎖汴梁。”瘋道士喃喃念著,第一次聽到神音的喜悅和就要到來的屠城劫難讓他悲喜交加,一時倒似真的瘋了。展昭聞言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秦阿瑤的眼神里帶著濃濃歉疚。
顧修宴和土地公公快速的交換了畏縮的眼神,看向秦阿瑤的時候變得小心翼翼。兩人合力施法,逼迫法陣顯出肉眼可見的輪廓,卻意外的發現汴梁府衙就是這陣法的中心。也就是說,施法者剛剛就是站在他們頂頭的那片屋頂開啟的法陣。縛靈陣困不住神仙和凡人,顧修宴身為妖王卻受命于天,這法陣完全是沖秦阿瑤而來。
“出不去了。”秦阿瑤絕望的閉上眼,再睜開眼的時候,滿目的冰冷令人膽寒。她猛地推開展昭和眉生,站到公堂中央,雙手舞動的時候口中口訣已起,一道白光從她腳下的地面突起,直沖屋頂。只聽咔嚓一聲,屋頂破了一個洞,落下的瓦片在她周身圍了一圈,獨有一片完整的被她握在手中。
她一塵不染,低著頭定定的看著瓦片上的灰塵,不動也不說話,眼中波光涌動。
土地爺輕移了兩步靠近,手中的拐杖動了動,還是放了下來:“阿瑤……”
秦阿瑤驀地抬起頭瞪他,道:“城中有誰有這個本事?”
德音沉思了片刻,道:“應該都在這屋里了。”
“你的人呢?”她目光一轉又盯上了顧修宴。
妖王瞇了眼道:“五百妖,都被我封在芳華鎮。”
瓦片咔吧一聲就被秦阿瑤捏碎了,粉末從她的指縫落下,在空中纏纏連連,化作一只只灰色的蝴蝶,從屋頂破裂之處徐徐飛了出去。
秦阿瑤恨道:“挖地三尺,我也要把設陣人找出來!”
她說著竟也從那破裂之處飛身而出,地上的磚瓦碎屑隨著她飛起,屋頂隨即完好如初。屋脊上的瑞獸卻在瑟瑟發抖,秦阿瑤笑得陰測測,目光鎖定在那只少了一只耳朵的狻猊身上,其余的瑞獸立刻從膽戰心□□成了幸災樂禍。
小鳥啁喳在不遠處咂著嘴,在“虐待”瑞獸這件事上,秦阿瑤的確聲名在外。
早年間,秦阿瑤剛剛得道,因羨慕師尊有畢方作伴,便想著自己也搞一個跟班。然而姿色平平的她瞧不上,惹得她流連忘返的往往又瞧不上她,于是秦阿瑤連哄帶騙帶威脅,一時間天庭的瑞獸園雞飛狗跳、哀鳴遍野。啁喳當時還是個蛋,硬生生讓惡劣的獸居環境逼得早早出世,秦阿瑤便在此時蹦到了它面前,對它說了鳥生聽到的第一句話:“哎呀,真丑。”在它嘎嘎的抗議之后,秦阿瑤伸了手,啁喳連滾帶爬的挪到她的手心里,引來了鳥生聽到的第二句話:“好惡心……”啁喳于是在她手心連啄帶撓的撓出了血,達成了認主這一事跡。
往事不堪回首,啁喳起身飛了一圈,朝追到院子里的顧修宴和展昭喳喳叫了兩聲。秦阿瑤此時正撓著狻猊的下巴,看它舒服的瞇了眼,問道:“剛才是誰來過?”狻猊哼唧著:“兩個呢,你問哪個?”
“都問。”秦阿瑤在它少了一只耳朵的地方揉了揉,狻猊立刻痛的齜牙咧嘴,其余的瑞獸又緊張起來,一時間七嘴八舌,“一個穿著黑衣服,另一個也穿著黑衣服。”“一個是樹妖,另一個不知道。”“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一個好看,一個一半好看。”……
秦阿瑤聽得皺眉,起身的時候狻猊的耳朵已經長全了,瑞獸們立刻端正坐好,看著一只灰撲撲的瓦蝶捕捉到她的注意力,隨即她足尖一點施了輕功,隨著瓦蝶翩然而去。
在包拯的授意下,展昭隨之踏上房檐,一路跟隨,幾個起落之后就到了一條小巷。巷子里空無一人,只有一樹海棠開的正媚。而秦阿瑤的身影也在越過這樹海棠之后消失的無影無蹤。展昭心中忐忑,繞著海棠走了兩圈,突然就失了方向感,在原地轉了一圈之后他望了望太陽確定方向,卻在低頭的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一恍然,就到了芳華鎮。
顧修宴真是了不起,竟然用一樹的花連接汴梁城中的幾條廢巷,做了妖精們的分部……只是,這算哪門子的人妖混居?怪不得多年沒有異事,原來妖精和人壓根就沒混居到一起。
往來的妖精絡繹不絕,對新來的她并沒有投入過多注意力,秦阿瑤又四處張望了一下,才在瓦蝶的催促下拐進了正街。
情非酒肆一如既往的熱熱鬧鬧,算盤精自己在柜臺上噼里啪啦的算著賬,毛筆精在一旁或寫或畫,把賬本弄了個亂七八糟,地鼠精變得店小二看不過去了,轟開兩精,扯了本子重新寫賬。另一邊幾個大漢正就著幾個小菜高談闊論,比著誰抓過的壞妖精多。這些人多是酒肆的店主養的賞金獵手,同時也是修為很高的妖精。
孑帶了一身寒氣踏進他的酒肆,守家的小妖立刻就上前接過他脫下的大麾,再遞上一個手爐:“爺,這次去的日子不短呀。”“嗯。”他摘下佩劍,隨手放在一邊,“雙兒呢?”立時就有兩個清亮的女聲答應著:“這就來。”
孑剛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雙兒就端上了好茶,有新來的酒客見了便轉不開目光了——這是一對連體的姑娘,兩人共用一雙腰腿,身子在腰之上分成兩個上身,左邊的是姐姐,眉目間嫵媚畢現,正對著她家主子手舞足蹈的說著這幾日的趣聞;右邊的是妹妹,性子相比姐姐沉靜許多,只在一旁添茶微笑。
而孑的注意力卻不在她二人身上,一只灰色的小蝴蝶忽閃著翅膀,輕輕地落在了他扶著茶杯的手指上。這樣的親近,于他卻是曠日罕見,讓他不禁屏住呼吸。與此同時,酒肆又踏進來一個人,青白相配的衣裙別樣素雅,身上沒有半分妖氣,反而有著淡淡的金光。從來沒見過修為如此之高的妖,一時間酒肆雅雀無聲,很快卻又被賞金獵手腰間的金玲吵翻了天。
金玲之下系著的木牌上,最讓賞金獵手們期待又興奮的三個篆字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