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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正在汴梁府里急得團團轉,這都燒了三天香了,也不見土地爺顯靈,于是急急的又把瘋道士提了來,誰想這老道士一進門便在翻一本古書,對他和公孫先生的問話理也不理。
正無計可施的時候,展昭押了“人犯”回來了。包拯一萬年也沒想到自己和神仙的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是在公堂之上。
驚堂木一拍,公堂終于安靜了下來,包拯隨即宣布封門,將一干看熱鬧的百姓請了出去。土地公公趾高氣昂,秦阿瑤對展昭怒目而視,進而拒絕合作,場面一度陷入僵局。一邊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一邊是來歷不明但是能喝退地狼并且施救展昭的姑娘,看起來都很不適合用狗頭鍘來威嚇,于是包拯眼睛一瞪:“展護衛!本官命你將土地公和秦姑娘請來,你怎地這般了事?”
展昭躬了身,解釋道:“回大人,秦姑娘不肯來,七兇之事又迫在眉睫,下官只能出此下策。”
包拯瞟了一眼一臉事不關己的秦阿瑤,繼續吹胡子瞪眼:“那也沒有如此怠慢貴客之禮,何況秦姑娘還曾救你性命,還不快向秦姑娘道歉。”
“是。”展昭垂了眸,走到秦阿瑤面前抱拳:“姑娘息怒,是展昭得罪了。”
秦阿瑤瞪著房頂不理人,眼看著土地公公的拐杖又有凌空而起之勢,公孫策忙道:“秦姑娘,展昭是江湖之人,行事多有魯莽,眼看七兇劫近,想必他是關心則亂,姑娘長得這么好看,一看就是心寬之人,還請不要與他計較。”
多半是看在“好看”這兩個字上,秦阿瑤終于哼了一聲,頭偏過來道:“我沒這個本事破七兇劫,來了能做什么?”
土地爺的拐杖不安分起來:“我淪落至此都是因為你,如今讓你幫我百姓有何不可?”
“淪落?”秦阿瑤笑:“我聽說你沒事兒就曬曬太陽下下棋,如今還能做做功德,這難道不是你夢寐以求的修仙之路嗎?”
“那就算幫幫朋友可好?”展昭適時的開了口,眼睛澄澈如月,卻引來秦阿瑤的怒視。瘋道士在此時抖抖索索的湊近了,從土地爺一進門他就一臉期待的守在一旁,如今終于得了空,他搓搓手,對土地作了個揖,道:“上仙,七兇劫一事,可不可以試試龜靈四喜陣?”
土地公摸了摸胡子,道:“且不說這是上古陣法,如今七兇劫屠城在即,要這個討福的陣法做什么?”
秦阿瑤目光閃過異色:“龜靈四喜陣失傳已久,你是如何得知的?”
瘋道士這才把手中的古書亮出來:“家師傳我的古籍上面有記載……”
“拿來我看看。”秦阿瑤舉手間古籍就到了手里,封面上的大字讓她顫了顫:“釘頭七箭書……”
話音未落連帶著土地公也緊張起來:“阿瑤,你可看清楚了?”
瘋道士立即洋洋得意道:“上古□□《釘頭七箭》,記載了大量道家秘術,因為所涉秘術大多繁雜高深,恐人走火入魔,或落入歹人之手,被禁于三十三天之外。吾師于修行時偶得此書,遂精深習之,以備后日之患。今日看來,吾師果然深謀遠略。”
“你師父不在這,別拍馬屁了。”秦阿瑤翻看了幾頁便把書丟還給他:“你自己也說是上古□□,可凡間造紙術不過千年,你這紙質的書是如何得來的?”
“這當然不是真本了!是我謄抄的!”瘋道士說著把書寶貝似的抱在懷里,“你這女娃娃啥都不懂,莫要渾說。”
“我不懂?”秦阿瑤笑了:“《釘頭七箭書》分上中下三冊,上冊心法,要人善而不懦,中冊術法,教人長生不老、多般變化,唯有下冊秘法,記載萬般仙術、陣法,多為狠辣之術,以釘頭七箭術著名,所以凡間多稱其為‘釘頭七箭書’。你這頂多算是個下冊,而且陣法仙法的描述大多有誤。”
“胡說八道!”瘋道士全身的氣血都涌到了頭上,“老夫我濟世安民兩百余年,靠的就是這本書!這怎么能是假的?”
“濟世安民呀?”秦阿瑤席地而坐,歪頭看他:“那你這身囚服是怎么穿上的?”
瘋道士一時語滯,她繼續道:“我這兩日在街上轉悠,聽人提起有個瘋道士用假藥毒傻了一個孩子,說的就是你吧?”
“那是失誤!失誤!”瘋道士的臉漲得通紅。
“好好的孩子讓你弄得癡呆了,只是失誤嗎?”包拯一提這個就來氣,公孫策在一旁附和道:“還有那個艾草丸,那么濃的香氣,你是不是根本就弄錯了配方?”
瘋道士欲哭無淚,翻著書冊尋找艾草丸的方子想給自己正名,秦阿瑤只瞄了一眼,便道:“方子沒錯。”
土地爺的拐杖于是又飛了過來:“你剛還說人家書說的不對!現在又說沒錯,你能不能靠點兒譜?”
秦阿瑤歪頭躲過:“你有意見?”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汴梁府三人組的腦仁都要炸了。這時一陣動聽的鈴音響在半空,循聲而望,只見一個美貌女子穿墻而來:“十里外就能聽見你倆吵,這么多年了也沒夠?”話音未落她就翩然到了包拯身前,款款施禮:“汴梁府妖王顧修宴,拜見包大人。”
看了看包拯完全黑了的臉、公孫策落在腳面上的下巴,還有展昭眼中一閃而逝的驚訝之色,秦阿瑤目瞪口呆了,對著土地公和妖王道:“不會吧?這么大的事你們居然沒告訴過地方官?”
顧修宴橫了她一眼:“前任地方官膽子太小,我和德音頭天晚上托夢告訴了他‘人妖混居’一事,第二天他就嚇得起不來床了。包大人到任不久,我們還沒有找到時機。”
“這還要啥時機?”秦阿瑤不以為然,公孫策幫腔道:“包大人并非膽小如鼠之輩,姑娘多慮了。”
“那你呢?”顧修宴撣了撣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婉轉迷人。
公孫策遲疑道:“老夫自認還是有些膽色的……”
話為說完就見顧修宴嫣然一笑,繼而檀口微張,一條血紅的信子一閃而收。
公孫先生一聲不吭的就昏倒了。
醒轉之后的公孫先生白了很多,坐在一旁對妖王露出忌憚的神色,強撐著獻計獻策。包拯卻面色如常,正在和那一仙一妖暢談汴梁妖凡混居一事。
秦阿瑤盤腿坐在地上,單手支頤,顯然對另一邊的親切會談不感興趣。瘋道士就湊到了她身邊:“秦姑娘,你說我的書不對,能不能給指點一二。”
“不能。”她說著閉上眼,瘋道士吃了一癟,訕訕的蹲在一邊,展昭抱著劍站在一旁,見狀道:“姑娘好心,還是給指點一下,免得他再出去害人。”
秦阿瑤的注意力立刻就轉移到了他身上,身穿紅色官服的展昭身材頎長,官帽上的兩條垂絳隨著他的動作一搖一晃,十分惹眼。他的五官精致而大氣,雖陽剛但不失柔和,好看的恰到好處。秦阿瑤向他伸手:“拉我起來。”
展昭遞過去巨闕劍尾,秦阿瑤抓著,起身的時候故意一個趔趄撲到他胸口,嘴上卻嗔道:“哎呀,你這么用力做什么?”展昭低頭對上她狡黠又責備的眸子,無奈道:“失禮了。”
秦阿瑤這才滿意的扶著他的手腕站穩,卻瞥見柱子后面有個小男孩正歪著頭看她,見她望過來更是甜甜一笑,喊道:“阿瑤姐姐。”
她才想起這是一直跟在顧修宴身邊的小娃娃,名字喚作眉生。她展顏,招手讓他過來:“眉生,都長得這般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