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幕已經完全降下來,天黑了。
皇甫然州坐在書房里,手里拿著一本《三官經》,經書已經翻看了一半,但他正在看的這一頁,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窗外已經完全看不見景物,道童在桌上燃起了蠟燭,昏黃的火光照在經書上,也照在他悵然的臉上,深深淺淺。站在一旁的玄定真人也是摸著胡須一臉憂然,愁眉不展。
他此刻的確看不進去書,因為妹妹早上便坐轎子去了蜀啼閣,到現在還沒回來。即便兩個女人再有的聊,這會天都黑了,怎么也該回來了。
皇甫然州深吸了口氣,將經書合上,他這會很后悔,為什么早上不攔住妹妹呢,不該讓她去見周曉迷的。
“少主……”大莊小莊一臉失落地從門口走進來。
“還是沒回來?”皇甫然州問了句。
“嗯。”小莊回著,點點頭。
大莊小莊自午時起就一直站在流仙觀門口,從太陽高照等到日落西山,再到這會夜幕降臨,望眼欲穿,始終不見鹔鹴回來的影子。
“我就說這蜀啼閣不能去吧,鹔鹴姑娘溫柔善良,跟周曉迷在一塊肯定會吃虧的。這會還沒回來,多半是回不來了。”大莊說著,癟了癟嘴。
“按理說,不應該啊,鹔鹴姑娘輕功高絕,要是周曉迷敢妄動,她完全可以逃脫的啊。”小莊還抱有一絲希望地揣測著。
“貧道以為,鹔鹴姑娘輕功獨步天下眾所周知,周大小姐既然敢下請帖,那她事先也必是做好了準備。鹔鹴姑娘這會還不回來,多半……也是情況不妙啊。”玄定真人也發表了下自己的觀點。
“都怪你,”大莊朝小莊橫了一眼,“若不是你膽小,我們跟著鹔鹴姑娘一起去,也不至于這樣,現在緣由不明安危不知的……”
“怎么能怪我呢?我們去了又能如何?最多我們一起被抓罷了。那你怎么早上就不攔著點鹔鹴姑娘呢?”小莊為自己辯解著。
“就是怪你!”大莊明顯不滿小莊的辯解。
“不怪我!”小莊繼續反駁。
“哎喲,別吵了,”玄定真人一臉無奈,揮了揮拂塵,“這都不重要了,現在主要是我們該怎么辦?”
是啊,怎么辦,這是個很棘手的問題。他們都知道周曉迷是住在荊門的,而且周廣也在荊門。荊門主人孫壽本身就陰險狡詐不好對付,周廣周曉迷更是霸道蠻橫難以招架。現在鹔鹴肯定是被周曉迷抓去了,不去搭救是萬萬不能的,那如果要去救人的話,誰去?
誰去找周曉迷要人?這個現在似乎比摘星撈月還難辦……大莊小莊人微言輕,去了不僅人救不出來,自己還可能反被搭進去。玄定真人是個與世無爭的修道之人,不方便去。皇甫然州的話,倒是有地位有份量,壓得住孫壽,也鎮得住周曉迷,但……他比玄定真人還不方便去。一來,賞寶大會上《春夜美人圖》一出,皇甫金鷹大怒,于是皇甫然州被軟禁在流仙觀清心思過。也就是說皇甫然州負罪之身,按皇甫金鷹的吩咐,是不能出觀門的。二來,雖然已經在流仙觀待了數日,但皇甫然州心里定然對周曉迷還有殘念,他是最應該避開周曉迷的,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再見面,干干凈凈……
但是,這個時候,皇甫然州不去,誰去?
“算了,你們都別擔心了,回去休息吧。”皇甫然州坐在位置上默然了會,然后輕聲道,“明天早上我去荊門找周曉迷要人。”
“啊?”大莊瞪大了眼睛,“少主,你……”
皇甫然州一把放下手里的經書,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我若不去,難道讓我妹妹在荊門住下了不成?”
“可是……”小莊還是覺得有點不妥。
“別說了,你們回去睡覺吧。”皇甫然州看上去心意已決。
“無量壽佛。”玄定真人甩了下拂塵,也不再說什么。他確也知道此時讓皇甫然州去面對周曉迷,太殘忍,且皇甫然州還在禁足中,皇甫金鷹離開時更是再三吩咐不許再跟朱儀殿的人來往。但事已至此,也是無奈,皇甫然州不去,那還能誰去?
“少主,你可想好了?”玄定真人最后提醒了句。
“無妨,我自己的事自己有數。”皇甫然州說著話,面上很平和,“你們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去要人,荊門一派皆是狐鼠之輩,不足為懼,出不了事。”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少主也早些休息。”玄定真人說著拉了拉大莊小莊,示意他們一起退出去。
“哎喲,還真讓少主去啊?他見著周曉迷多尷尬啊?”大莊被玄定真人拽著往皇甫然州房外走,似乎還有點不解。
“哎喲,閉嘴吧你。”小莊這會倒似乎很懂事。
玄定真人將大莊小莊拽出了皇甫然州房間還順便關上了門。
皇甫然州坐在坐榻上,燈光下的他的臉層次格外分明,只是眼角處一絲若隱若現的惆悵讓他看上去有些沉重。他還是有點想不通,她抓妹妹做什么?難道當真是因為自己的畫冒犯了她,她要找妹妹泄憤么?既如此,她為什么不直接找自己?她到底想干什么?
想來,自上次一坊天下離別后,至今還沒再見過她。本想借賞寶大會再看她最后一眼就斬斷情絲從此再不相見再不牽連,只是沒想到《春夜美人圖》被偷,賞寶大會沒去成不說,事情最后還鬧成了這個樣子。
一坊天下悠揚的管弦之聲猶在耳際,他都還能清晰地記得那晚周曉迷離開湖心亭時清瘦的背影,也還能清晰地記得那晚周曉迷離開后自己驀然生出的那陣能刺穿他肺腑的悲傷和落寞。
這幾日待在流仙觀,每日按時晨起,讀書聽道,清心打坐。平靜的外表下給人的是一種超脫安然之態,但他心里的沉痛沒有人知道,他說不出來,當然也沒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