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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呼的吹著,吹到臉上如同刀割一樣疼。一路馳騁,汗水浸濕衣背,夜風一吹,冷的趙玉嬌連牙床都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她強忍住寒冷,隨著馮古彰走進了一條小巷,看著眼前孤零零的一座小院,茅屋矮墻。
趙玉嬌疑惑地問道:“馮公子,你不是說他的兒子去長安當官了,女兒去給皇太后治病了,他自己自文帝時候就跟著李將軍出擊匈奴,怎么住處看起來如此簡樸啊,你沒找錯吧?”
“沒錯的,前些日子我才來過一趟。”馮古彰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神氣,“義老醫公……這個人脾氣當真古怪,一入冬,父親的老寒腿便犯了,尋遍了名醫都治不好,我那日想請他入府瞧瞧家父的老寒腿,結果被他三言兩語打發了出來。”
“他說朝廷既然不信任他了,要他告老還鄉,如今不再為國當差,食朝廷俸祿,便也不再醫人了。他難道是不知,朝廷也是瞧他到還歷之年了,若還讓他一個白發老者跟在軍中奔波,傳出去顯得朝廷多不體恤。”
“玉嬌小姐,他前頭才放了話再不醫人,恐怕這次要說服他不容易。”
趙玉嬌心中一緊:“你是說他會見死不救?”
她頓了頓又說道:“我聽說河間王惟賢惟德,仁服于人,他和老師兩人交好,你有沒有辦法見到他,讓他做個說客?老醫公在河間王治下,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沒有穿宮玉碟,入王宮只能等候通傳。而且今年正好輪到各國諸侯入朝覲見皇帝,也不知道王上回來了沒有。我們先進去好言相勸,若實在說不通,我明早再進王宮試試。”
說罷,馮古彰拉起門環就要拍打。
“等等。”趙玉嬌的雙眼在月色下露出晶瑩剔透的光芒,她咬牙道,“若是那老醫公不聽勸,我想……直接挾持了他。”
“啊?”
趙玉嬌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悄悄對他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馮古彰捏著下巴認真地看著她道:“太粗魯了。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種人。一點也不溫柔似水。看來與我心目中的那個女子還是有點差距的。”
趙玉嬌長吁一聲:“……說來話長……兩個多月前我自己也沒料到我會做這些事。”
馮古彰翻墻進了院子,躡手躡腳,鬼鬼祟祟地打開了院門,放趙玉嬌進來。
夜色已深,房中的燈火已經熄滅。
二人分頭將迷煙吹進了義老夫婦,藥童和燒飯老嫗的窗戶,又從廚房打來了水,灑在了義老的面頰上,又喂了些水給他,將他弄醒。
義老迷迷糊糊張開了眼睛,見深更半夜的屋內多了兩個人,張口就要叫。
一只大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馮古彰另一只手將案上的燈舉到了自己眼前道:“義老醫公,是我,前幾日我才來過。”
見他面露防備,趙玉嬌忙說:“您別害怕,我們沒有要害您的意思。只是想求您幫忙醫一個人。”
馮古彰慢慢將手移開,義老從床上爬起來,往后縮去,然后吹胡子瞪眼地看著二人道:“不醫。想當年我在軍中的時候,那么多的戰士就算是斷了腿還都要上戰場,你父親不過是區區風濕病犯了,又不是不能走路了,他憂心個屁呀。你小子要裝孝子自個兒侍奉湯藥去,別半夜跑來嚇人。”
馮古彰氣結,這老頑固,當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啊。
趙玉嬌聽了解釋道:“義老醫公,您誤會了。這次我們求您救的這個人是我的阿弟。他被人碾碎了手指骨,只有您能救他……”
義老乜者眼睛看她:“等一下,你這娃兒是誰?男的女的?”
“義老您應該聽說武垣趙家吧,她是趙家之女趙玉嬌,趙家大公子趙如萇的大姐。”馮古彰忙湊到他身邊介紹道,“求義老醫公隨我們去武垣救治趙兄,他是君子館的館長,河間王身邊的文學侍從,他的手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