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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嬌看著跪在地上的阿綠,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耐人尋味的笑容,道:“帶他到內室來見吧。”
小三、小四和小五伙同他們的主子,將家主趙承月的外室弄死,又逼迫她假冒趙大小姐,想要她做趙如安的女戎,靠近河間王劉德,圖謀不軌。如今,她要在趙家好好地活下去,唯一的出路便是將這四人盡數除去。小四已死,小三,也離死不遠了。
阿綠帶小三進入內室的時候,趙玉嬌正在一方絹帕上題字,小月正撥弄著炭盆,菁菁跪坐在案側磨著墨。
二人下跪給趙玉嬌見禮。
趙玉嬌卻似沒有看見一般,也不叫“起”,只置筆將絹帕遞給菁菁看,只聽她得意地道:“你看看,我的字近日進步大不大?”
菁菁假裝不識字,笑道:“大小姐的字自然是寫的極好的。只是,這是首什么詩呀?”
趙玉嬌笑盈盈地道:“這是樂府新詩。我念給你聽,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怎么樣?透過詩句,是不是仿若傾聽到了女子急促的呼吸之聲。這是一首用熱血乃至生命鑄就的愛情篇章,其語言句式短長錯雜,隨情而布。音節短促緩急,字句跌宕起伏……”
趙玉嬌正興致大發,侃侃而談,小月已經跪在了案前,憂心地道:“大小姐如今正待嫁閨中,就算要在絹帕上題字,也不該寫些與風月有關的東西啊。”
趙玉嬌看了小月一眼,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喃喃地道:“那個,我只是看到樂府出了新詩,一時貪新鮮,所以……”
見趙玉嬌曲解了自己的心意,小月趕緊請罪道:“婢子該死。婢子沒有旁的意思,只是如果大小姐手中的帕子若是流落他人手里,只怕會傷及大小姐的閨譽啊。”
跪在下首的阿綠聞言,眼底閃現了一絲精光。她對夫人計劃要做的事情一清二楚,這兩日,她經常能見到大小姐將這方繡芙蓉花的帕子拿著進進出出,若是能將這提著風月之詩的帕子交到夫人手中,夫人定會賞她不少的東西。
趙玉嬌從善如流地道:“嗯。你說的有理。一會兒你就叫人將這帕子燒了。”
阿綠眼珠子一轉,趕緊跪前兩步,跟著附和道:“小月姐姐說得極是。這威脅到大小姐清譽的東西就不該留著。也不勞小月姐姐再去喚人了,就交給小婢處理了吧。”
小月和菁菁二人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她。
趙玉嬌似是才看到了她,皺眉,道:“誰讓你進來的。給我出去。”
阿綠的眉頭隱隱跳動,眼睛里含著一絲冷冽,心道:哼,讓你再得意一天。反正馬上就要水到渠成,也不用再看你的臉色。明日的此時,你就哭去吧。
她也不跪安,起身一扭屁股,就走了個干凈。
小月著實納悶又惱怒:“進了大小姐的屋里還這樣不把大小姐放在眼里,她是不想活了嗎?”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么一個目中無人的賤蹄子再靠近大小姐的屋子了!小月打定了主意!
“如此,小月你就幫我多管教管教她。”趙玉嬌輕描淡寫地道,又看了一眼小三,道,“你找我有事嗎?”
小三見屋里除了從長安跟過來的婢女外,還有一個趙家的婢女,不便直說趙玉嬌是冒名頂替之事,眼皮一抹,便委婉地勸道:“咱們趙家家大業大,外面羨慕之人多,嫉妒之人也多,大小姐前日不還剛剛遭襲,實在是不易再出去晃悠啊。您可是二公子與小人親自去長安接回來的,萬一有個什么事,您讓小如何向二公子交代呢?”
小月氣極了,怒道:“你們下人一個個的都目無主上,這還了得?大小姐,這奴婢可有奴婢的規矩,都敢當面置喙起主子來了,有些事情該立下規矩了。”
小三有恃無恐,大小姐只是她這個婢女的大小姐,這位大小姐心中可是明白清楚的很,她只是個冒名頂替的,他才不信她敢聽了這個婢女的話而處罰他。
趙玉嬌看了眼小三,嘆了口氣,緩緩地道:“好吧。我答應你,以后不再隨意出府了。”
“什么?”小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驚訝地看著趙玉嬌,又看了一眼一向忠心護主的菁菁一眼,道:“你看,要是人人都學他……”
菁菁沒接話茬,只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
小三見此嘿嘿一笑,滿意地道:“小人也是為了大小姐的安危著想,你二人是大小姐的貼身婢女,屋里大小事務都是由你二人打理的,平日里可要上著點心哪。要是大小姐真出了什么事,你二人也要跟著陪葬。諸事切不可大意哪。”
希望二公子不在的這幾天,大小姐可別被三小姐給害死了,不然他這個鍋可是背定了。
一番吩咐后,小三作揖道:“小人告辭。”
看了眼站在一邊鼻翼急促地扇動的小月一眼,趙玉嬌笑道:“把帕子交給那個叫香香的,讓她去處理了。”
雖然還在氣大小姐主弱奴強,但是她一個婢女沒有資格置喙主子的所作所為,只低頭委屈地辯道:“大小姐若是怕嗆著,婢子將帕子拿到屋外燒了便是了,大小姐的貼身之物,不同于平日里的練字的竹冊,婢子還是親自去燒毀了才安心。”
趙玉嬌拍拍她的肩旁,似笑非笑地道:“好了,別氣了。按我說的去做,順便也能看看這個香香合不合用而已。”
小月抬起頭,眼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繼而似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眨眨眼,恭謹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