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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會不知?李延年這樣的歌者,在漢朝則稱為“倡”,現(xiàn)代謂之音樂家。
《漢書》記載,李延年在武帝前演唱《佳人曲》:“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dú)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漢武帝聽完后嘆息曰:“善!世豈有此人乎?”平陽公主說:“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見之,實(shí)妙麗善舞。其妹因此歌得幸,后來被武帝立為夫人,因其妹受寵,李延年被封做協(xié)律都尉,而李廣利則因遠(yuǎn)征大宛封海西侯。
趙玉嬌微微一笑,道:“如果沒想好去哪里,可以考慮一下長安。”
長安?李延年迷茫地看著她。
趙玉嬌還待說什么,小月出聲道:“大小姐,天色不早了,回府去吧。”這事兒鬧這么大,此地還是不要久留的好。
得了趙玉嬌眼神的示意,菁菁從荷包里摸出了一枚馬蹄金,給了掌柜。
“也沒興致再在你這兒吃東西了。吩咐庖丁將我們剛才點(diǎn)的菜式每樣再準(zhǔn)備一份食材,要鮮活的,我們回去自己做。”
開酒肆,要以和為貴呀,這王公貴胄,他們得罪不起呀。掌柜希望這幾個得罪了江都王太子的人盡快離開他的酒肆,便立馬接了錢,親自跑到庖廚去吩咐了。
才一轉(zhuǎn)身的功夫,掌柜的便一手提著一個竹編的籃子,將食材遞給了小月身后的兩個婆子。
趙玉嬌又看了李延年兄妹一眼。此時李妍依舊是抽抽搭搭地在哭泣,而李延年已低眉斂目,顯然是在沉思趙玉嬌所指之處的可行度。
“令兄妹性知音,善歌舞,俱是人中翹楚。要相信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她又說了句,就戴上帷帽離去了。
樓上的雅閣里,在趙玉嬌所坐的右邊一間,有兩人好整以暇地看完了整個事件的發(fā)展。
“這個劉建就是個變態(tài)。在江都王宮時,宮女稍有過失,他就命令她們脫掉衣服,光著身子,或站著擊鼓,或放在樹上讓人觀看,或戴上刑具舂米,或丟到狼舍讓狼咬死。此等敗類,盟主何不準(zhǔn)屬下乘此擊殺之。”
說話的是九龍盟的二把手郭解,此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眼中滿是對劉建所作所為的鄙夷與不屑。
被郭解稱為盟主的男子慵懶地端起案上的酒樽,絕美的臉上盡是浪蕩不羈的神色。只見他嗤笑一聲,道:“敗類又如何?關(guān)我屁事。”
炭盆中的火光照在他俊美絕倫的臉上,使得原本棱角分明的輪廓渡上溫暖細(xì)膩的色澤,半透未透,長而密的睫毛下,雙眸好像一直都帶著一股放浪的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
見自家盟主一副要死不死的紈绔公子樣,郭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謊言:“既然不關(guān)盟主的事,盟主剛剛為何還要暗中出手相助?”
男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起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郭解見此自以為明白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道:“那舞娘千嬌百媚,裊娜妖嬈,的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果其不然呀。哈哈。那屬下去打聽一下那姑娘的住處?”
男子一副不以為然,甚為不屑的語氣道:“再美美得過本公子嗎?空有美貌,以色侍人,遇險只知道哭,如此聊以卒歲之人如何能入本公子的眼?”
眼前男子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刀刻般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臉型,特別是嘴角噙著的那抹壞笑,給他的陽光帥氣中加入了一絲邪魅性感……
郭解看著他無可挑剔的容貌,心中酸酸地道:您老就自戀吧。
那位自戀狂此刻腦海中閃現(xiàn)的卻是方才從隔壁雅閣傳進(jìn)來的那首詩:宮腰束素,只怕能輕舉。好筑避風(fēng)臺護(hù)取,莫遣驚鴻飛去。一團(tuán)香玉溫柔,笑顰俱有風(fēng)流。
整首詩所描寫的就是一個以歌舞佐酒的家姬,寫粉黛,敘歌舞,情緒纏綿,措詞輕艷,雖不及流行的賦來的工整,華麗,可讀來不乏明快之感,不可謂不是創(chuàng)新之舉。
從聲音就能判定,此詩出自剛剛樓下與劉建爭執(zhí)的那位女子之口,想不到區(qū)區(qū)辟自趙地的一個彈丸小國,竟是人才輩出,不僅朔方第一公子聞名于朝野,竟還有這等驚才絕艷的女子。
回趙家的路上,趙玉嬌見臨淵、呂薄二人神色不豫,便開口安慰道:“這里不是江都國,劉建又是理虧在前,就算被他找到了我們,一時之間也是不能拿我們怎樣的。再不濟(jì)還有我和趙家頂著呢。”
臨淵沉吟著道:“小人并不是怕這些。江都王太子身邊的隨從個個身懷武藝,憑我和呂薄二人是打不過的,是另有高人在暗處幫了咱們。小人一路都在想,這人是誰?”
小月了然地道:“我就說嘛,大家一起在浮曲閣那么久了,你們兩個啥時候變得如此勇猛,竟然可以以一敵十了,卻原來是得了他人的相助。可是大小姐才從長安回來不久,平日里又不大出門,會是誰在幫我們呢。”
呂薄拿過一支象箸交給了趙玉嬌道:“大小姐您看,隨手以箸傷人并不難,可能讓被傷之人不察覺半分,這份速度,力度與巧勁,整個大漢怕是都沒有幾人。”
呂薄和臨淵對視了一眼,繼而又道:“小人懷疑此人和九龍盟有關(guān)。”
“九龍盟?”趙玉嬌驚嘆道,“哇,江湖門派?里面都是武林高手?”
呂薄微微蹙起眉頭,解釋道:“整個大漢,武藝排名前十的,有半數(shù)都是九龍盟的人。九龍盟的來歷,經(jīng)營方法和從業(yè)方向一直都是很神秘,外人只知道他們隱藏于民間,朝廷無力控制,許多游俠健兒為了躲避朝廷的追殺,入了九龍盟,朝廷也只能無可奈何,因?yàn)槌⑾胍麥缇琵埫四鞘窍胍膊灰搿!?
趙玉嬌一聽,悚然動容道:“怪不得那店掌柜見咱把皇帝的侄子打了,還能放咱們和舞娘兄妹離開。按照常理,為防劉建把氣撒在酒肆,極有可能會扣下那兄妹二人。如此看來,那酒肆的后臺是不懼所謂的王太子的。”
“你們說這八方海鮮會不會真的和你們所說的九龍盟有關(guān)?”
眾人討論到了這里,卻也只有茫然不知了。
一回到攬梅小筑,阿綠便上前叩首道:“前院小三求見大小姐,已經(jīng)在偏殿等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