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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沒想到趙玉嬌一反常態,竟然主動要求她抄查,不免有些吃驚。
趙玉嬌聞聲,抬眼向趙如萇看去,只見他黑水晶般的瞳仁一凝,心中不由一暖,連忙向他眨了眨眼,遞過去的眼神中充滿了鎮定,充滿了安慰,沒有任何的語言,卻又仿佛包含了萬語千言。
趙如萇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趙玉嬌復又垂下了眼眸,在烏黑卷翹的長睫毛的遮掩下,沈氏看不清她是何心思。
難道,真是她想多了,此事確和她無關?還是趙玉嬌情知躲不過搜查,故意如此說,好混淆她的視線?
不過她肯主動要求搜查,倒是件好事,起碼無論是否能查到什么,他日老爺的生意真的出了啥問題,罪責也由趙玉嬌一并攬了。
至于搬回攬梅小筑,若真能查出些什么來,她必定能將這野丫頭身邊的婢女屈打成招,看你還能耍什么花樣。
“罷了,罷了。”沈氏無奈地搖搖頭,“你與萇兒,既是姐弟,又是師生,為了念書方便,今兒便搬去萇兒的院子住了,亦不為越理。那我便吩咐下去,著人搜查……”
還沒等她說完,趙玉嬌便抬起了頭,在她猶自掛著淚痕的動人的面龐上,一雙鳳眼中盈盈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沈氏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暗叫一聲不好。
趙玉嬌嘴角淺淺地上揚,她開口道:“我這園中死了人,覺得好晦氣,這屋里的東西,我都不想要了,阿蘿,一會兒你找幾個人,盡數拿出去扔了?!?
阿蘿瞄了一眼沈氏,見她沒有啥反應,只得咬了咬唇瓣,應聲道:“是?!?
趙玉嬌目光掃過屋里屋外站著的一群丫鬟婆子,貼心地道:“想必你們也都是同樣覺得晦氣吧。把你們房里的東西也都拿去扔了吧,再去買新的,至于買東西的銀子嘛……”
她看著沈氏道:“母親,就從我的月例里面扣吧。”
查抄園子,自不是個好兆頭,但是由他們自己將屋內的東西扔了,總是沒什么影響吧。哦,唯一的影響就是,破了點財,不過,趙家財大氣粗的,誰在乎這點錢呢?而且她也不打算再回來住了,屋里的東西扔了后也不用重新再添置了。
趙如萇出來的急,并沒有捧手爐,此刻屋內也沒有重新添置炭盆,趙如萇鼻尖凍得紅紅的,許是冷的凍出鼻涕來了,許是屋內濕潤的血腥味令他難受,他一只手握著空心拳,微微地掩著鼻子,眉間微蹙,說話時有了些許鼻音。
“嗯,哼。還是從我的賬上走吧。臨淵、呂薄你們留幾個人在這兒看著他們清理,長姐,這地方不宜久待,我們回去吧?!?
我們回去吧。
多么溫暖人心的一句話。
趙玉嬌俯身向一邊臉色晦暗難明的沈氏行了一禮,道:“玉嬌告退?!?
趙如萇亦是一禮:“孩兒告退?!?
眼巴巴地看著兩人頭也不回地走掉,沈氏恨不得將二人的背影盯出一個洞來。出了這等事兒,趙玉嬌拍拍屁股到浮曲閣的客舍中去了。誰來告訴她,她這是算什么?這大冷天的跑來來給趙玉嬌收拾爛攤子的婆子嗎?她明明是來找那個野丫頭的把柄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