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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煙擦拭著云散劍上的血,面無表情,淡淡道:“好了,上下幾百號人,全都死了,竹哨給我,我要走了。”
“等等。”卿蘭幽幽道。
子煙有些不耐煩,“還有什么事?”
“還有一個人你沒殺死。”卿蘭指著自己,“還有我,把我也殺了。”
子煙瞇著眼,細眸冷冷打量著她,“你……確定?”
“是的,我很清醒。”卿蘭臉上浮現(xiàn)了幾分笑意,像綻開的花蕾,“我終于可以解脫了。”
子煙還有些詫然與猶疑,卿蘭便已撞上了他的云散劍,銀白的劍刃沒入她的心口,她一臉安然的笑意,仿佛沒感受到疼痛。
“我很喜歡這個世界,那生生不息的生命和無限美好的風光,都讓我流連。可是,那些擁有思想的怪物,全都讓我感到恐懼啊……”卿蘭淡淡笑著,冰霜般的容顏上染上了幾分凄艷,“他們不懂我,我也不想懂他們的想法,因為在我心中,他們都是可怕、殘忍、自私又低俗的怪物……我厭惡他們,卻又無法真正離開他們,真是……可悲啊……”
直到最后,都是極端的,偏執(zhí)的。
“可我,不討厭你……”卿蘭染著血的手撫上了子煙的臉頰,子煙沒有避開,她冰冷的手感受著子煙臉上同樣冰冷的溫度。
“我也不討厭你,你一直是個執(zhí)拗的小女孩。”子煙道。
她笑了,笑得美極了,她的手在子煙臉上留下了血色的掌印,她冰冷的紅唇輕輕抵上子煙同樣冰冷的唇,遺落下一個沒有溫度的吻。
子煙不動聲色,黝黑的眼瞳冷冷凝視著她。
卿蘭在他耳邊呢喃道:“這樣,你永遠都忘不了……我了吧……”
“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她緩緩閉上了眼,身姿往后傾倒,輕輕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如花瓣從花枝凋零。
子煙眼中映著她絕美又安寧的面容,美麗的身姿像一只撲火的飛蛾,在風中飛舞著,在烈火中緩緩傾倒,她的衣袂在火中亂舞,仿若舞著一曲盛世長歌。
子煙心中悸動,他想他真的無法忘記這個極端又決絕的女子了,她的瘋狂會映在他心中,他會永遠記得她此刻如繁花凋零般美麗又瘋狂的身姿。
他望她安然的笑臉,長嘆一聲,“你愛的,才是你的執(zhí)念。”
血海與火海交織,染紅了漆黑的夜空。
“什么是愛?”暮湘喃喃自語,“執(zhí)念是因愛而生,愛與執(zhí)念有何不同?”
她看過太多風花雪月的故事,看過太多人心中對愛的執(zhí)念,此刻突然迷惑了。
“你是不會懂的,你沒愛過。”北巖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面貌,正色道,“愛會生執(zhí)念,執(zhí)念是禁錮,執(zhí)念是占有,可不僅僅如此,愛到一定的境界,也是可以放手的。”
浮圖樓待久了,在和尚樓主耳融目染之下,都有幾分佛家超脫的思想。
“這一套果然不適合我,我若是愛一個人,必然想讓他知道,必然想和他在一起。”暮湘冥頑不靈道,“你所謂的放手,誠然十分偉大,可在我看來,那只是一種得不到之后的妥協(xié)罷了。”
如同她喜愛吃美食,就一定要吃到。
“暮湘,你執(zhí)念那么深,若是愛上了什么人,定會是一段飛蛾撲火的愛情。”
“愛人?比起愛人,我寧愿愛吃愛喝愛玩。”暮湘道。
暮湘知自己執(zhí)念深重,自然是孺子不可教也。
什么回頭是岸啊,放下執(zhí)念啊,那些大道理她都懂,她可以用這些道理去說服別人,卻說服不了自己。
她內心深處也是個極端的性子,正因為如此,她才不敢去愛。
兩人出了夢境,北巖便先離去了,他心中有郁結,生平最痛恨殺手。
“先生……”暮湘目光閃爍,看著霧海不知該如何開口。
霧海合上手中的古卷,抬頭道:“你們聊。”
話音方落,便離去了。
暮湘心中舒了口氣,她的確有許多話想與子煙單獨聊聊。
香爐的青煙裊裊消散,屋內彌漫著淡淡余香,暮湘百無聊賴扯著頭發(fā),等著子煙醒來。
子煙醒來的方式很是特別,他眼睛還沒睜開,便已經(jīng)坐了起來,然后才睜開眼。
暮湘見他醒了,便問道:“我想問你一句,你想尋找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