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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涯無霜身上所有的符紙早就在先前全部用于那一招【糊你熊臉】中,此時口袋空空,就連欏木牌也是一個不存。
心頭的急迫感愈發濃厚,涯無霜此時只覺得百爪撓心,恨不得立刻就能將那紋路繪下,來宣泄心中的憋悶。
忽然,涯無霜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因為亡命奔逃而大汗淋漓的胸膛之上,隱約還可見之前用鮮血勾畫的暗褐色的痕跡。
一種無法抑制的沖動開始在涯無霜的心中涌動起來。他猶豫片刻,終于是忍耐不住,咬牙道:“不管啦!出事就出事吧!”
接著,涯無霜將食指放入嘴中,狠狠地一口咬下!
頓時,一股提神醒腦的疼痛傳入了他的腦海,讓他嘴角也是一咧,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在嘴里彌漫開來,讓他也是意識到自己已經將手指咬破。
容不得他去細細思考,涯無霜胡亂得將繪在胸口的紋路混雜著汗水徹底擦去,又用剩余的衣衫將身體擦干,便伸出仍在滴血的手指,顫抖著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一筆一畫地繪制了起來。
涯無霜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么后果,因為他很清楚,拓展之后的紋路已經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從先前他無法控制的沉醉和滿足感中就可見一斑。
即便是狐貍精的蠱惑,也只是精神層面催眠,從不曾讓他產生過這種從內心深處涌出的無法抑制的想法。
這口古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涯無霜已經顧不上思考這些了,因為那古棺之上的紋路已經繪制到了接近尾聲的地步,一種冥冥中的預感告訴他自己,一切都將在繪制完成的那一刻揭曉答案。
終于,那紋路的勾畫收尾完成,顫抖的手指蘸著鮮血,將那古怪紋路的末端與起始小心翼翼地連接在了一起。
看著自己胸口那奇形怪狀卻又透露著莊嚴肅穆的符號,涯無霜只覺得腦海中轟隆一響,似乎有什么一直埋藏著的東西炸開了。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開始模糊,涯無霜伸出手,帶著恐懼,想要觸摸到任何能夠給予他安全感的東西,卻發現只是徒勞。
不知從何處涌現的黑暗正在把他逐漸籠罩,身邊的一切似乎都變成了虛幻,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古棺,也變得遙不可及。
黑暗籠罩過后,忽然乍現了那么一片略顯黯淡的光明,在無盡的黑暗中顯得那么刺眼。
仿佛是從沉睡中睜開了雙眼,涯無霜面前的景象忽然開始變得清晰起來,然而眼前所見,卻并不再是先前的郊外,而是一個陌生的山窯。
那刺目的亮光,不過也只是三根燃燒殆盡的火燭,在竭力散發著最后一點余熱。
在搖曳的燭光中,涯無霜勉強可以看清,一口熟悉的古棺正擺放在這窯洞的最深處的高臺之上,前方擺放著三根火燭,顯得那般詭異凄涼。
那口古棺,分明就是涯無霜所背負的棺材,就連其上的紋路也是一模一樣。
涯無霜正在疑惑間,卻是聽聞到了一聲輕微的腳步,這一聲腳步可把他嚇得不清,他幾乎是在那腳步聲響起的那一瞬間便猛地轉身,向后一躍,擺出了一副警戒的姿態。
然而,那腳步聲的主人,也就是此時出現在窯洞洞口的身影,卻是將他的視野完全占據。
那道身影太過偉岸,即便只是在遠處注視著他,涯無霜也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仿佛是一粒塵埃仰望天穹的差距。
可是,就是這般偉岸的聲音,仿佛可以將一方天地的穹頂都撐裂的身影,就那么站在狹窄的洞口,顯得落寞而蒼桑。
仿佛英雄末路,又仿佛日落西山。
他站在那里,讓任何人都只能仰望。
可他站在那里,卻又比任何人都要卑微。
涯無霜的心頭瞬間涌現出一種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還未容他思索那痛楚的緣由,那窯洞,那古棺,包括那燭光映照下的身影,都破碎了,朦朧了,仿佛從未存在。
荒郊野嶺中,倒在古棺旁邊的涯無霜呆呆地躺著,看著斑斕的星空,久久無言。
方才所見,宛若南柯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