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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一口被當成板磚來用的古棺之上,涯無霜過了老長時間才堪堪平復了心情。
他再一次不放心地挪開了棺材,確認之前還生龍活虎的狐貍精已經成為了一堆不可描述的物質之后,終于是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涯無霜莫名地笑了起來,聲音越笑越大,最后已經變成了無法抑制的狂笑,笑聲中一種小人得志之感異常強烈,就像是奸夫剛弄死了正主,還躲過了官府緝查時的笑容。
想想今天的經歷,涯無霜仍舊是有些心有余悸,原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碰不到那些真真正正的妖靈精怪,沒想到今日遇見卻是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
之前的涯無霜,縱使是對這些東西有所耳聞,也僅僅只是停留在說書先生的描述之中,因此了解極為有限,甚至于還天真地認為那些不過只是民間傳說罷了。
但是就是在今天,他的世界觀被徹底刷新了,他所認為的不存在的東西,理應是只出現在傳說和謠言中的東西,就那么來到了他的面前,還攆了他不知道幾條街。
涯無霜不僅開始有些遐想:莫非傳說中的那些都是真的?
太黎皇朝很大,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太黎皇朝中都有著什么,卻是誰也說不清。
從前的涯無霜,見過最厲害的人打頂了也就是那些武館里頭的武師,一個個手劈大樹,一掌下來開金裂石,也著實是出盡了風頭。
在涯無霜心里,能像那武師一般厲害,應該也可以在太黎皇朝中逍遙各處了吧?
至于那些說書先生口中的“仙人”“神人”等,在涯無霜看來就僅僅只是一種構想罷了。
但是如今一想,連狐貍精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出現了,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畢竟太黎皇朝太大,其中究竟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誰也說不清。
就拿他自己來說,那古棺不也是一個例子么?誰見過這樣一口重量忽大忽小,其上花紋還能賦予其他物品特殊性質的棺材?
涯無霜越想越有可能,情不自禁地便多看了自己坐著的棺材幾眼,然而就是這幾眼,讓他立刻錯愕不已。
涯無霜揉了揉眼睛,趕忙從那口棺材上躍下,彎下腰去細細觀察起來。先前他無意中一眼掃過棺姬kk材的一角時,卻是敏銳地發現了其上紋路的許些變化之處。
那棺材的一角,恰好就是涯無霜所能勉強看清紋路的一角,那棺材蓋上的紋路他已經不知道篆摩了多少次,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因此對于那紋路長什么樣,他是再熟悉不過了。
不知多少日子里,他一直在嘗試臨摹出更多的紋路,然而每次卻只能看清那微不足道的一角。
涯無霜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那古棺之上的紋路一直是很清晰地銘刻在上面,只是某種規則在阻止他繼續觀察下去,使他只能看清那有限的一點。
而就是在剛剛,涯無霜心中一動,卻是發現那棺材一角的紋路,似乎是擴大了那么稍許的范圍!
涯無霜再一次凝神看去,按照自己以往的記憶,順著最開始的起點一路勾勒下去,一點一點地確認著,每一個交織,每一次彎折,每一回輪轉,都極為認真地勾勒著。
這種勾勒就仿佛是他身體的本能,已經銘刻進骨子里的記憶,他都不需要看著那古棺,指尖便可按照本能的指引繼續勾畫。
當他的目光順著紋路移動,而手指的動作卻略微一頓,一種詭異的陌生之感油然而生之時,涯無霜不由得心神一震:果然是有了新的紋路!
涯無霜的手指只是微微停頓了一會兒,便按照眼前所見繼續臨摹了下去,指尖接觸著古棺的材質,微微粗糙的質感不斷從指間傳來,卻是異樣地熟悉。
涯無霜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眨動,因為他生怕那好不容易分辨清晰的紋路會在他一個疏忽間再次模糊。
也就是在手指的第二次停頓,即涯無霜將眼前可見的紋路盡數勾勒完畢之時,心頭不由得蕩漾起了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這種滿足感,就像是一根釘在木板上的鋼釘,裸露了半截在空氣之中,先前無數次擊打都未能將之成功釘入,卻在剛剛一錘子下去時猛然擊穿了那可恨的木板。
這是豁然貫通的滿足。
涯無霜抬起自己用于勾勒的右手食指,細細地端詳了起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端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端詳的意義為何,只是那種豁然貫通的滿足感讓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繼而也對自己的手指產生了輕微的沉醉。
涯無霜猛地搖了搖頭,連忙將這種詭異的感覺拋卻,背后卻是出了一身冷汗。這種沉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在其掌控之中,著實有些瘆人。
視線再一次注視到了那古棺紋路可見的一角之上,涯無霜定了定神,再次確認了那紋路果真是拓展了范圍后,他連忙在身上翻找起了符紙來。
他想把那新的紋路篆摩下來,不論是任何方式,只要是能讓他達成目的便可,這種急迫源于內心深處,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