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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還沒到,舒淺端著杯子去茶水間泡茶,隨意往樓下馬路張望一眼,便瞧見熟悉的白色轎車已經停在了老位置。她忍不住笑笑,掏出手機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然后悠悠然漫步回去工作了。
穆楊正在車里看手機新聞,屏幕上忽然彈出一條短信提示,他點開一看,唇角頓時微微勾起——
“這么早就來了,閑得慌?”
嗯,還真是閑得慌,閑得才分開半天他就止不住想她了。剛得知消息,韓亦總算是從生死關頭熬了過來,各項生理指標已經逐漸趨近正常了。而許卿桓也在昨天醒來,見到他的第一面還不忘打趣:“我在夢里眼看著就要過橋了,結果老是聽見你在耳邊提醒我不準放你鴿子,沒辦法只好又回來了,唉……”
他聲音沙啞沉悶,這么長的一句話說得極其緩慢,穆楊卻還是耐心聽他說完了,這才含著笑道:“看來腦子是撞壞了,要不要叫醫生再檢查一下?”
許卿桓也笑,嘴唇干澀面容青白,精神看起來卻已經恢復得很不錯了。他沒再接話,兩人沉默片刻,眼中竟同時涌起淡淡的潮意。而穆楊也已經斂去了笑,聲音沉悶而嚴肅:“以后你要是敢再出事,我追到地獄也要把你揪回來一頓打!”
“好啊,”病床上的人眼角微紅,卻一如既往笑得滿臉不正經,“我還沒見過你打架呢,正好讓我欣賞下你的身手。”
“滾蛋!”穆楊難得在他面前隨意一回,碰巧被正走進屋的雪落聽見,頓時一臉驚詫:“穆大神,原來你也會這種小市民用語啊?!”
小市民用語……臟話就是臟話,干嘛說得這么含蓄?在穆楊面前還不好意思?許卿桓不滿地啞著嗓子叫她:“吃的呢?我餓了!”
“來了來了……”雪落這才想起手里的保溫盒,連忙屁顛屁顛跑過去伺候病人了。
“喂我。”
“……”
“喂我!”
“大哥!總得先讓我扶你坐起來吧!”
……
穆楊回憶著兩人面色薄紅的打情罵俏,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又抬眼望向身旁大廈舒淺所在的樓層,不禁心底微動——
大家都沒事了,他心頭的負擔也總算可以放松些許。這樣平靜的日子似乎太奢侈又太難得,此刻連他的心情也難以自制地明媚起來。
那么今晚,是不是可以做點有意義的事情了呢?她不是說他閑嘛,那就讓兩人都忙點好了……
穆楊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臉上始終掛著柔和的淺笑。只是手機鈴聲卻在這一片垂暮的安寧中乍然響起,他神色一收,只瞥了屏幕一眼就按下接聽鍵,而那端寧霂塵的聲音也讓他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們監視下的那批走私船只已經啟航了,但登記的目的地,仍然是昭市!”
作者有話要說:結尾賣個關子,明天會解釋為什么這個目的地會讓他們不可置信,當然大家也可以猜猜看,道理很淺顯的~~
☆、第56章 chapter56
目的地仍然是昭市?怎么可能!
穆楊只覺得心底咯噔一下,不知為何像是踩空一腳,忽然就升騰起一種強烈又濃郁的不安預感。而電話彼端,寧霂塵孤身站在市局樓下,暮色中風衣的長擺高高翻飛著,同樣是冷峻而又凝重的神情。
他們等了近一個月,蹲點監視暗查取證,等的就是這最后一刻的人贓俱獲、一網打盡。可如今在呂剛這一系列示威挑釁囂張至極的舉動之后,國際刑警組織暗中調查收集他犯罪信息的行動已經暴露無遺,甚至連遠在北京的總部都已經下達指令讓他們把監控重點轉移到呂剛可能的出逃路線上,明顯已經對此次的甕中捉鱉不寄希望了。
是啊,誰會自己往虎口里跳呢?狡猾詭譎如呂剛那般,更必然會迅速銷毀所有證據,暫時停止或轉移全部走私活動。可偏偏就在警方即將收手的時候,他卻拋出了這樣一條誘人又可口的餌,活生生躍入了眾人的眼簾。
是陰謀?還是陷阱?
“你怎么看?”見對方沒有出聲,寧霂塵繼續問。
穆楊只沉吟片刻便已經有了推斷,緩緩開口道:“障眼法。”
彼端的男人并無絲毫怔愣,反倒是神情玩味起來,望向天空的目光里也帶著些許欣賞,低低喟嘆:“呵,你當律師,還真是屈才了。”
“怎么說?”穆楊聞言再度挑眉,有些不解。
“難道就沒有人夸過,你對犯罪行為的敏感度極高又極精準么?”寧霂塵抿抿唇,“如果你也干我這行,絕對是強勁有力的競爭對手。”
穆楊神色淡淡:“謝謝,我沒心思搶你的飯碗。”
寧霂塵一笑,語氣似乎輕快了些:“既然你也跟我想的一樣,那別的話我就不用多說了吧。”
“嗯,”穆楊應著,涼涼打趣,“你安心收網,我負責保護身邊的人,相比之下我還真是安全又輕松,辛苦了。”
那端悶笑一聲:“得了,你先費心把自己看好吧,別忘了他可是沖著你去的。”
又簡短交流了幾句之后,兩人便掛了電話。照寧霂塵的說法,那批貨輪不出意外三天后便能到達昭市碼頭,而警方的抓捕行動也會立刻實施,再加上這幾天的嚴密監控,呂剛落網幾乎是毫無懸念了。
只是,他玩盡心機用出這走而挺險的一招,無異于將自己直接定罪。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番障眼法的背后,究竟還藏著什么更加深不可測的目的?
舒淺一下班就準時出了公司大樓,步履悠悠地走向停在樓側的自家的車。還隔著遠遠的,就隔著擋風玻璃瞧見穆楊閉眼靠在椅背,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沉思。剛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駕駛座窗戶,他就立馬睜開眼望了過來,墨色瞳仁里滿是深邃又寂靜的光亮,神色也染著淡淡的柔和。
舒淺心底莫名就是一軟,仿佛之前那些堅硬豎起的心墻霎時間都消失不見,噙著暖暖的笑意鉆進副駕座,略微嗔怪:“以后不要來這么早了嘛,好難等。”
“這么一會兒有什么難等的,”他掃她一眼,已經準備發動車子了,“何況我都已經等你等了二十六年。”
嘿嘿嘿。女人心情甜蜜的時候總是行動先占上風,舒淺傻傻笑了兩聲,竟像是忘了車還在公司門口,就這么湊過身子直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穆楊動作一滯,有些難以言喻的異樣沖動忽然從身體深處涌起。咳,要知道那晚嘗過之后他可都已經憋了四五天,此時自己的女人突然這么在公共場合主動獻吻,況且她撲閃著的清澈眼神里還寫滿了懵懂不覺的愛意……
老天,還有比這更撩撥人的事情嗎?
車里的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起來。不等舒淺縮回座位里,穆楊已經伸手扣住了她的背,也不在意下班高峰期的公司門口是不是人來人往,就這么準確無誤地壓住了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要像以往,懷里的女人肯定會像只小貓一樣害羞地蜷成一團,可這次她卻反倒是主動摟過他的脖頸,臉頰上酡紅依舊,動作卻毫不收斂地配合著他的索吻,直到聽見前方公司大門處傳來同事的嬉笑聲這才如同忽然驚醒了一般,一下子松開手坐直了身子。
“怎么,想我了?”穆楊滿眼都是繾綣的笑意,這樣意味深長的問句更讓舒淺的臉騰的一下火燒火燎起來,挺直著脊背望著前方不吱聲。可是羞怯飄渺的視線這么一定,就瞧見不遠處搖曳著翩翩走過的女人們,正是她之前遇見的在洗手間里嚼舌根的那倆人。
眼底的熱度不自覺地斂去些許,正欲平靜地移開視線,偏偏好巧不巧,她倆正好也向這邊望來,剛和舒淺視線一撞便紛紛裝作若無其事地迅速別過頭,兀自聊天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