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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
尤利西斯像是一尊雕像似的筆直的站在被破開的穹頂下,外界侵入的反物質塵埃和輻射塵宛若雨水一般飄下,輕輕的蓋在他的身上,皮膚悄悄地開始發(fā)生著變化,那是細胞與致命的輻射塵戰(zhàn)斗產生的結果,表面的黑化逐漸化作鉆心的劇痛折磨著尤利,但他依舊保持著機械的敬禮姿態(tài):“混小子,你是怎么了?!”
漢默跳到尤利的身邊,一面能量盾同時生成,將兩人密不透風的包裹在能量的保護中:“是在思念過去嗎?!醒醒!現在的格里夫蘭……”
“已經死了……我不是在向著格里夫蘭敬禮,而是在哀悼那些和我一樣的同伴們。”尤利向著一個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突破能量盾的庇護,外界的輻射塵再次飄散在尤利的手掌上,那是一個方向,漢默順著尤利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曾經炮火聲傳來的方向:“戰(zhàn)斗已經結束了……我感受不到他們了……一個都沒了,全部……全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鮮血的腥味和余音不散的哀嚎聲……”
“將軍……將軍?終于跟您聯系……呲呲呲呲……該死的電磁干擾……呲呲呲……”
“米倫達?你們?yōu)槭裁催€在這里?!”漢默咆哮著,通訊器的那一頭止不住的傳來陣陣雜音,尤利終于放下了一直高舉的手臂,沉重的身軀像是一片羽毛似的輕盈無比的跳起,精準的落在了吸血鬼的尸體堆上,他機械的拔起嵌入尸體中的長劍,虔誠的朝著先前敬禮的方向,宛若宣誓忠誠的騎士一般死死握著沾滿了血污的劍,膝蓋重重的砸在地上,就連大地都止不住的顫抖了兩下:“為我鋪平道路的同伴們……我一定不會讓你們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的……”
“將軍?我們必須得走了,反物質污染已經達到了紅區(qū)等級,天吶……我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天空!將軍,快看天空!那是!那是什么?!”通訊器的干擾詭異的消失無蹤,透過對方的驚呼,伴隨著尤利宛若地獄低語的哀悼詞,漢默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那是,被輻射塵埃所遮蓋的世界,不,在那如同紗簾的致命塵埃的背后,是那懸浮于地平線之上的驕傲的特蘭西瓦尼亞:“浮島城市……這是……赦免會?”
咔!
尤利手中的巨劍兇狠地插入了地表堅硬的地面宛如脆弱的薄紙一般痛苦的被撕開了一個裂口,像是信號似的,fenix和桃麗絲也一起朝著尤利西斯面向的方向敬起了禮,那是哀悼儀式,范海辛家族中伴隨著時間悄然形成的一種對戰(zhàn)死的同伴的悼念,尤利痛苦地跪在尸體堆前,竭盡全力地嘶吼著,不知不覺間,周遭的空氣逐漸變得冰冷,喉嚨中的熱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噴涌而出,他的雙眼充斥著淡淡的血紅,那是對同伴被屠戮的通感的無盡絕望:“不!不該是這樣的!你們不都是范海辛機器人嗎!以一己之力就能滅國屠城的戰(zhàn)爭機器?!你們反抗??!難道沒有我,你們就不能戰(zhàn)斗了嗎?!”
“不是他們不選擇戰(zhàn)斗……主宰……數量,實在太多了……我們對抗的,是不老不死的嗜血怪物?!碧饮惤z溫柔的靠在尤利的后背上,用那僅存的爬滿駭人傷痕的手臂小心的撫摸著尤利的背脊:“只有你是最完美的反物質能力者……主宰……他們……盡力了……他們只不過是支撐著篝火燃燒的燃料,真正是火光的……是你啊……”
眼瞳中的憤怒瞬間消散的一干二凈,真的沒有反抗嗎?真的在自己死后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被屠戮殆盡的嗎,尤利呆滯了,呆呆的看著那沾滿了鮮血的長劍,劍身早已沒了先前高傲的鍍銀,潔白被鮮血凝固之后的黑紅所取代,污泥和血液混合在一起,蓋住了中世紀長劍的高傲銀光,在他眼中的不再是單方面的屠戮,還有范海辛手中的武器與吸血鬼的屠刀狠狠撞擊產生的火光,根本就不是屠殺,那是勢均力敵的戰(zhàn)斗,人數的劣勢被對主宰的信仰沖的一干二凈,幾乎通感中每一個死去的范海辛機器人都在戰(zhàn)斗,無論年紀大小,無論是否精通戰(zhàn)斗,無論生前是否膽怯,是否厭戰(zhàn),他們都在忘我的戰(zhàn)斗。尤利的腦海中不再是一片死亡的灰色,相反,是七彩的,那是被范海辛血管中奔騰的人造血液所浸染的火紅,幾乎每個人的肩膀上都貼著曾經尤利西斯職階的象征,那兩把驕傲的手槍:“為了格里夫蘭!誓死捍衛(wèi)槍神的榮耀!”
“為了槍神的榮耀!”
怒吼,怒吼宛若盛大的音樂會**推動著尤利那早已冰冷的血液逐漸律動,冰冷的軀體終于感覺到了一絲舒適的感覺,那種早已被忘卻的感覺,名為:溫存。
“知道你被吸血鬼殺死之后,沒有人選擇逃跑,就連一向將生命視為一切的美國范海辛游騎兵都選擇了宛若神風式的戰(zhàn)斗……尤利,你是我們的靈魂,范海辛可以沒有其他人,但,唯獨不能沒有你。所有人都可以怯戰(zhàn),都可以為了生命選擇逃避,但唯獨你不能……”
桃麗絲摟著尤利的腰,輕柔的呼吸聲觸動著尤利冰冷的神經:“我知道命運對你太不公平……但……你已經成為了他們的靈魂了,他們,愿意為了你用自己的尸體鋪平勝利之路……”
“主宰一定還活著!”腦海中,一個遍體鱗傷瀕臨死去的范海辛狂暴的怒吼著,他的身上宛如豪豬一般被插滿了箭矢,痛苦化作沖刺的怒火,他的身影一轉即逝,伴隨著那刺入他體內的無數長劍徹底消散在了尤利的通感中,那是他從未謀面過的一個范海辛機器人,卻在明知會死亡的情況下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決死沖鋒,尤利顫抖著,看著自己沾滿了血的雙手,劍似乎感應到了什么似的止不住的顫抖著:“我有什么資格……值得你們……用命來效忠……”
“……”
“我有什么資格踩著你們的尸體成為英雄?!我只不過是赦免會制造出來的用來爭奪權利和地位的武器!我到底有什么資格?!我不想任何人為我去死,就算是機器人也不行!因為我不配!”
“現在你配了,尤利……帶領我們走出絕望……就算是為了虧欠你的格里夫蘭……”
“知道嗎,老不死的……那些被你們稱作是武器的家伙,到最后一口氣還在為了這個不屬于他們的家戰(zhàn)斗……直到閉眼的那一刻還在高呼著為了槍神的榮耀……他們信仰我,而我卻只能在廢墟中掩面哭泣……我連我的同伴都保護不了!”
尤利怒吼著,朝著那震顫不已的長劍怒吼著,他恨,恨自己就連保護一支簡單的槍神小隊都做不到,他憤怒,憤怒那些“白癡”甘愿為自己而死都不愿保住自己的生命離開,他怒吼,怒吼著那個把自己包裝成救世主,自己卻躲在幕后操縱著一切的父親:“真銀之劍都沒了,我還有什么戰(zhàn)斗的資本?!知道嗎!桃麗絲,fenix?!知道嗎,死老頭,老子已經廢了,什么終有一日會超越槍神?!我甚至連我自己會不會暴走都控制不了!”
“將軍!天空裂開了!該死的,大地在嘶吼,我們找到了捕鯨叉的兄弟們,拉裴爾的機械表示你們那里的重力扭曲率正在飛速上升!你們必須立刻離開……呲呲呲呲……”
尤利終于再次站起身,迷惘的看著地面,不知不覺間,裂紋已經布滿了整個中央隔離區(qū)的地面,原本光滑如鏡的地面宛如蜘蛛網似的爬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紋,裂紋痛苦地嘎吱嘎吱響動著,向著空氣中噴發(fā)著地下被壓抑著的水汽,fenix俯下身,嗅了下從地下被擠壓出來的氣體:“主宰,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此地?!?
“那些被擠出來的東西不是什么塵埃,是水,純正的海水?!眆enix冰冷的拉起桃麗絲,一把讓她騎在了自己的身上:“公主,失禮了?!?
不知不覺間,噴出的水汽逐漸被細小的溪流所取代,越來越多的水柱突破地面的封鎖,很快,一塊塊水塘便占領了廢墟,水塘逐漸突破了廢墟之間的封鎖,彼此相連,匯成了一個個小型湖泊,平靜的水面將地下的震動真實的反應了出來,宛如鏡面的水面激起一陣陣漣漪,無數氣泡止不住的向上翻涌,像是沸騰前的水一般:“地震……該死……fenix,立刻把我們帶走!”
“總提這種奇怪的要求,別躲了,迪安,我們都是一家人,不必藏頭露尾?!眆enix微笑著,向著天空揮了揮手,一架巨型運輸機瞬間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那是一架被完全透明化的魚鷹軍用運輸機,不僅僅是視覺和熱感,就連那震耳欲聾的引擎聲都被以近乎天衣無縫的手段遮蓋的一干二凈:“躲得很深,果然不愧是械之惡魔。”
直升機上甩下一個機械,機械觸地的瞬間囂張的展開,宛如一朵碩大的鮮花一般,那是一架軍用傳送陣列,其精密程度甚至超越了工程師職階的群體傳送裝置,尤利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傳送陣列中逐漸被裂解,那是群體傳送裝置所特有的過程,逐漸上漲的潭水漸漸觸碰到了裝置的底座:“不要磨磨唧唧的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