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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說過一句要你載我的,一直都是你自己臆想的。”
“我臆想?呵呵。”越是口是心非,越是壞事成雙。車行到坑坑洼洼的小路,顛簸的Rola不經意間就抓向了方寧遠的腰身。
Rola抓著方寧遠腰身的衣角,眼神流轉著,猜測方寧遠會不會嫌棄這車子。
果不其然,方寧遠就開了口,“什么如履平地,還不是照樣難騎得要命。”
Rola就笑,“是你自己車技不行吧。”
一展車技的方寧遠,更加抓緊住車把,他穩扎在腳蹬上的腳掌開始用力提速,都知道車速越是慢,車子就越不穩,當車速提上來,穩步漸行的時候,逆來的風飛舞起Rola的秀發,他們穿梭在巷口的這輛車子像是靜止在了畫面里的人兒,Rola就這樣慵懶地疊放著腳掌,右手抓著方寧遠的衣角,時不時地含著微笑輕瞟前面認真騎車的人。
東湖邊,樹蔭下,車行過,人微笑,基地的庭院也咫尺之遙。
Rola拍著方寧遠的肩頭,“噯噯噯,下來了,下來了。”
方寧遠修長的腿著地,車子已經緩緩停了下來,Rola也跳了下來,她跑在了前面說:“我先回去。”
一前一后,方寧遠牽著車子最后到達。
林楠和秦炎果然就在基地里,Rola隨口打了聲招呼就回房間了。
而方寧遠則先在林楠他們之前開了口,“顧明呢?”
林楠左右回顧著Rola和方寧遠在今天的迥異之處,這時候總覺得這兩人似乎剛剛被拆散開的,隱隱還帶著聯系一般。
秦炎對方寧遠透漏道,“顧明他還能去哪里,不就是你們之前一起開的餐廳。這個點,估計是吃飯了。”
方寧遠點頭,仰起手中的車頭掉了個,騎上車子就去找顧明去了。
雖然后座上沒有了Rola,但是依舊如有人般的存在,負重對于這么高的車架子,已經不算什么了。方寧遠不得已去回想車行的老板,苦笑搖頭在自語:“女孩子家家?女孩子,嗯……這車子挺好的。”
方寧遠在餐廳里見到了顧明,精明又干練的紋理燙,格子衫,深邃雙眼皮,顧明這個人多少被歐式的美熏染了。
顧明見到了方寧遠,對他揮手讓他過來。
“怎么來這里了?”方寧遠坐下后,隨口一問。
也許是因為方寧遠的到來,顧明又環視了周圍,啟口對方寧遠問道:“有幾年了吧,這里和我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方寧遠暫時猜不到顧明要表達什么,于是就找到了工作上的話題,“大海和你商討的方案怎么樣?”
顧明緊望著方寧遠,“你就不好奇為什么這里生意一般了,還是以往的模樣,也不裝修下?”
方寧遠似乎發現了重點,“你什么意思?”
顧明傻笑,“你不會不知道,這整條街都是你們方家的吧?這里依舊還是你的餐廳。”
“你說什么?”方寧遠以為自己幻聽了。
顧明偏過頭,沿著窗外蔓延的街景,慢慢說道:“憑什么你在最無助的時候,最得不到施展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條最適合你的格子街?”
方寧遠被顧明熟悉的疑問驚醒,“磊哥?”
顧明眸底泛出了些許的崇拜神色,“我陪了秦炎去了一趟新聞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方寧遠似乎在顧明的引誘下安靜了,耐心等待從一開始的預謀。
顧明繼續說道,“方導在當年上學的時候,和陳瑤一起發表的研討論文,研討的就是你現在處的格子街,那個時候方導幫陳瑤更好的發揮,就構造出了格子街的設計圖,但是因為當時的經濟體制,這項結合大學生創業的設想被擱淺在了文檔里,直到你的到來,方導就重啟了這個創業街的議程,并且最快的速度完成了。”
方寧遠不愿相信地搖頭,“這不可能。”
顧明繼續擊碎著方寧遠的堅定,“你認為你時運好是嗎?你最開始所遇到的困難都是方導在背后導演的,他在看著你能不能打破傳統,創造新意。也就在你起早貪黑,破而后立的時候,格子街應運而生,這是方導良苦用心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創業環境。”
方寧遠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切的現象都是方磊布置的,而且是這么的逼真,僅僅只是為了自己能更好適應社會,方寧遠明悟到了,其實方磊做的這一切就是一位父親始終放不下且不能言語出來的關心,可在很久以前,方寧遠就已經受到方磊的影響,深深明白了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的雙手。
顧明惋惜道:“看得出來,方導其實只有一個目的,讓你明白生活的不容易,靠著雙手盡早地拼搏出想要的成績,你也很優秀,沒讓他失望。”
“那這里?”方寧遠是在好奇顧明怎么會知道這么多,而且是現在才說出來。
顧明摩挲著掌心,不可否認地回答:“這里是我和你一起創建出來的,你舍得,我可舍不得,本想用這幾年的積蓄,替你贖回來,怎想這居然還是你的店。白瞎了我的擔心。”
方寧遠篤定道:“你見過磊哥了。”
顧明點頭,“對,方導還鼓勵我好好地和你一起拓展海外的市場。”
方寧遠抬起頭,多看了幾眼這家餐廳,是覺得充滿了方磊的影子,方寧遠說:“海外的市場也差不多了,回來吧。”
這一次,顧明留下了,就像此刻他們坐在一起,第一次在他們自己的店里好好地一起吃飯。
夜間,方寧遠在基地的房間里躺下,睡不著的他來到了客廳里。
從冰箱里拿出了啤酒和一份泡椒鳳爪,熟悉的眼前是何木的壁畫,不同的就是與何木截然相反,在另一端半成品的背影。有時候藝術的渲染就需要這樣的模糊不全,讓真相掩藏在背影里,也不會等到真相轉身。龐大海筆下的Rola吸引著方寧遠去觀摩,去懷念,也只敢懷念。
秦炎忽然出來了,“咦?師傅?”
方寧遠睨了眼,“能不能不要說我這么老?”
秦炎大笑著,“怎么,看我得了獎杯,你這師傅的名頭受之不恭了?”
“一邊去,你小子是運氣好。”方寧遠扭過頭,再也不想跟秦炎在賽車上有任何的牽扯。
秦炎是出來找水喝,干脆就湊到了方寧遠身旁,“噯,師傅,你說,林楠說我挺厲害的,是真心的嗎?”
方寧遠嗤之以鼻,“你看你平常大大咧咧不務正業的模樣,是像個能冠軍的人嗎?”
秦炎撓著額門,“呵呵,我又不會跟你們一樣會裝的深沉,隨性點不好嗎?”
方寧遠放下手中的啤酒,眼底瞟向了秦炎,嘆息了聲:“嗯……其實你認真的模樣有你哥的風度。”
“是吧,我可一直把我哥視為偶像,嗯……你也是。”秦炎也開始認真回答了。
方寧遠似乎真的有點受之不恭了,挪著身子,感覺渾身的發麻。
秦炎的眉宇攤開,猶豫的眼神倏然消失,拉著方寧遠的胳膊說道:“其實我能看得出來,你和我妹絕對有著秘密,而大海他也和你有著秘密吧。”
“什么意思你!”方寧遠真覺得好奇,顧明突然的轉變嚇了他一跳,難道秦炎也有什么不可思議的想法?
秦炎疑慮起來,嘆口氣問道:“你說咱們,六個人,是不是生活在一起很久了,難道你不覺得我和楠楠,你和Rola,大海和妍兒,才是最好的結果?”
方寧遠竟然默不吭聲,秦炎就依次說著,“我和楠楠在洛城認識,是我妹的閨蜜,她和我最多的相處就是攆開那些騷擾她們的美國男孩,我們做過很多瘋狂的事情,可我喜歡她的時候,她和Rola卻一起排擠我了,我們是有感情基礎的。”
方寧遠嚼起了鳳爪,他是這么喜歡聽故事的人。
秦炎又開口說:“你看大海,前幾年多少的系花校花來表白,可都一個個被他拒絕了,你再看妍兒姐,更是瘋狂了吧,按理說,他們這對極品怎么能不來電呢?”
方寧遠嚼到一半的鳳爪被擱淺在了嘴里,是沒打算要說出龐大海對誰好了,于是就繼續嚼了下去。
秦炎看方寧遠欲言又止,推了他一把,“再說你和我妹啊,講實話,有沒有假戲真做過?”
方寧遠是狠狠地咽下去了口中的美食,蔑視的眼神是覺得秦炎知道的太多了,口氣也就跟著下咽的鳳爪一樣的火辣辣,“你瞎琢磨這么多干什么,需要你關心了嗎?”
秦炎見方寧遠態度大變,于是就扯回原來的話題,“我這不就是列舉下可可能性的嗎!我這種安排多好,到時候,師傅變妹夫,我也能風光風光。”
方寧遠忍不住踹了一腳,“滾!”
這一夜,方寧遠揮之不去的就是秦炎臆想的安排,當他在床上睡著前,囈語著:“我不會去喜歡Rola的。”
這一夜同樣難眠的還有龐大海,他第一次聽到趙妍兒細鼾的呼吸,貝齒微露,鼻翼翕動,連睡覺的時候都有一股惹人疼惜的模樣,龐大海的今天是震撼的,他能感覺到趙妍兒之前對他的好,但是他萬萬不敢相信冷艷孤傲的趙妍兒居然會開口出暗戀的人,而這個人真的是自己。
龐大海怎么也睡不著,第一幕丟不去的畫面,是靜樓前受到了趙妍兒挑釁的眼光,那時候的自己是不會關心女生的,一拍子打歪了她的腳,但卻怎么能知道這是個誤會的開始呢,自己就成為了校花的追求者?而眼前的回憶,是在反問他自己,如果是現在呢?自己會不會就成為了追求者?
回憶如浪潮般地被打開,她好似就此闖進了生活中,潑了她的另外一只腳,載她回家,為她寫筆記,卻又被她回敬了整個高中的筆記,每一次的對望總能在她的眸底看到自己的影子,一開始的時候她就告白過,原來那時候說的喜歡他不是方寧遠,而是他自己,她也投入過自己的懷里,是最傷心的家事讓她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原來那時候就有了心動的感覺。
越來越多的疑問開始質疑起了龐大海,為什么一開始自己就篤定不喜歡她,但卻又為什么一開始自己就愿意動筆畫出她,是湖心島,是濕地公園,甚至最后為小婉畫出來的她,每一次的動筆怎么就這么順其自然。為什么當初自己長跑聽到張志鵬后就毫不猶豫地堅持到底,為什么總有錯覺看到了她當時哭了呢,卻又都在彼此不在乎所謂的留言,為什么呢?
就像方寧遠睡著前說的不能去喜歡Rola的一樣,龐大海在閉眼前也在心里折磨,我為什么要心煩小遠和妍兒結婚的打算呢?
日出,翠瑩的山頭,趙妍兒抱著小婉坐在小板凳上,指著即將從紅霞中浮出的炫目奪彩的光亮,她對懷里的小婉講道:“這是日出,每天都會升起來,新的開始也就來了,婉兒你會長大,會成為大朋友,大姑娘,姐姐就是要告訴你,不管你將來多大,你的每一天都是新的,就算是沒有姐姐和哥哥們,婉兒也要像這晨曦中的太陽,醒來后不要怕,因為還有太陽給我們溫暖。”
小婉似懂非懂,依舊笑臉相望,“姐姐就是我的太陽。”
趙妍兒掉了顆淚,徘徊在眼眶里的淚水,似曾相識地,林楠也對趙妍兒說過這句話。
龐大海站在趙妍兒的身后,一起觀賞著絢爛的日出。
可并沒有幾出日升日落,小婉就要被帶走到洛城。
余下的日子變得十分緊迫,方寧遠和趙妍兒在腳踏車送來的下午,就在基地的庭院里用心地教導著五歲的小婉騎車。
趙妍兒挽起長發,弓著腰在小婉身前笑迎著,“婉兒,不用怕,姐姐給你看著,用力蹬,眼看前方,婉兒最棒了。”
方寧遠是在小婉的身后,大手抓著車座為小婉掌控著平衡,“對對對,婉兒很厲害,哥哥要松手了,婉兒最勇敢了……”
古樹下,一男一女,前后照顧著學車的兒童,不遠處的幾人帶著不舍的神情并不為這溫馨的一幕感到高興,而是彼此都在懷著濃濃的擔心。
小婉在趙妍兒的鼓勵下,用著疲憊的小身板堅持了兩個小時,終于在她自己要求方寧遠松開手的時候,學會了騎腳踏車的感覺,那隨之而后的歡笑,是這小妮子圍著庭院的古樹,不停地繞圈騎著,燦爛的笑容,飛舞的小辮,這人生里第一次的成就感讓她銘記在心上。
即將的離別,讓學會騎車這項成就給添加了些快樂。Rola不舍得讓方寧遠和趙妍兒始終擔心著小婉的難過,于是在小婉離別前的三天,打算也陪陪小婉。
Rola想到了一個娛樂的好項目,拼圖。她去找了龐大海,“大海,能不能幫我找一找哪里有賣拼圖的。”
龐大海難得地能等到Rola會主動有事請求,亂了的心有些不知所措,“哦,拼圖啊,想要多大的?什么材質的?也是拍攝的素材嗎?還是什么社團的比賽,或者說你自己想要的?”
一連串的疑問惹得Rola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她打住了龐大海的語速,一口坦白著,“我只是想陪小婉玩的,希望難一些,這樣好讓她有個念想。”
龐大海是猜不到Rola的目的,他此刻撓著鼻頭地建議道:“看我瞎擔心的,直接告訴你在哪里就是了。”
Rola也賠笑著,很隨意,是繼續在等待著下文。
干脆的龐大海是拉著Rola就上了普拉多,直接奔向了省級單位的新華書店。
上了有五層樓的新華書店,直到頂層了才發現拼圖的蹤跡。龐大海問Rola,“是想要什么樣的?風景,動物,或者是卡通?”
眼前琳瑯滿目的商品,讓Rola再次不知所措,她飄離不定的眼神是拿不出主意了,“大海,你覺得呢?我只是想讓小婉覺得有趣些,以后也可以拿出來常玩。”
龐大海心細地思考,“以后?也可以留個念想的?”
“你說呢?”Rola很認真地討教了,畢竟一直是她自己的想法,她也需要些實質性的建議。
龐大海還算是能看出Rola的心思,于是就直言不諱了,“干脆買一個根本完成不了的,讓小婉記住這里還有份沒完成的拼圖。”
Rola點著頭,繼續設想著,“或者說,最后也拼成了,那樣的話,就和方寧遠教小婉騎車一樣,也是一份忘不掉的成就感。”
到此,龐大海也不問Rola想要什么圖樣的款式了,他直接詢問起了銷售人員,“咱書店最大的拼圖是多少塊的?”
“世界地圖,9600塊。一米六乘以兩米四的。”銷售人員很淡定地說道。
Rola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比張床還要大呀。”
銷售人員篤定著眼前的二人不會買,愛搭不理地偏頭說道:“還好吧,在一米八的床上還是能鋪的開。”
龐大海卻很喜歡這種規模的,于是拿出現金就要付款,“多少錢?”
“原價1080,折后價972。”銷售人員還沒轉過臉來,龐大海就拿出了錢包里始終準備的一千元整,龐大海遞了過去說:“這是一千塊。”
銷售人員樂意了,但是更好奇,“不是,你們真的要買?這都一年多都沒賣出去過了。”
越是沒有人挑戰的,他龐大海就越樂意,“是的嗎?那就給我拿一個最新的,舊的可不要。”
銷售人員在確信無疑后,是翻箱底地找出了擱置很久的拼圖,是一個大箱子,他說:“拼圖進口木質的,很結實,不過倒是挺重的了。”
以龐大海的身材對付這一米見方的箱子是綽綽有余了,龐大海彎腰拉過箱子,雙臂一抬,箱體莫名地就被拉高了一米的海拔。
穩健的步伐剛邁出了一步,龐大海就轉過臉看著Rola,他說:“別忘了找零的錢,我先在停車場等你。”
等Rola拿著發!票和零錢來到停車場的時候,龐大海已經把車倒在了Rola的跟前,讓本還恐懼著拼圖數量的Rola更加緊張,“嚯!嚇我一跳。”Rola是沒適應了龐大海何時變的雷厲風行。
龐大海帶著笑容,等待著Rola上車,他問:“怎么了?”
Rola攥著發!票在副駕上,“沒什么,就是擔心這么大的拼圖得拼多久啊?”眼前的情況應該是和龐大海一起拼這拼圖了,最嚇人的是這工程量有些大,是很大。
龐大海輕笑著,撥動方向盤輕車熟路地駛向了基地的道路,“還好吧,按面積來計算,多少也得一個禮拜吧。”
“哦……也不知道小婉喜不喜歡。”Rola漸漸地又意識到了這拼圖該放哪里呢?
這種疑問Rola沒去問,到了基地后,龐大海直接解決了這個問題。
龐大海搬著箱子,直奔向了二樓空置的房間,這也是Rola第一次進入這間房子,二樓最里面的,緊挨著龐大海的房間。
房間里除了一張床和柜體外,什么也沒有,Rola好奇了,“怎么這個房間里會有床?”
龐大海放下了箱子就給出了解釋,“這是顧明想要在這里住的,可是一直沒能實現。”
Rola看著如此醒目的空床,即刻級明白了龐大海的用意,她確認道:“在這張空床上,和小婉拼圖玩?”
龐大海微笑著給出了肯定的答案,而Rola也確實覺得沒有比這更適合的了。
第二天,龐大海就帶著小婉過來了,Rola也在空置的房間中打掃完了衛生。
小婉驚訝地張大著嘴,“哇,這么多的拼圖。”
龐大海牽著小婉到了床的一角,“這是史上最難的拼圖了,就由小婉和大海哥哥,還有Rola姐姐一起完成怎么樣?”
小婉點頭,帶著迫不及待的沖動。
龐大海又在勸導著,“拼圖是項思維發散性的、培養專注和記憶的游戲,而且需要堅持,今后這里就是小婉和哥哥姐姐的秘密拼圖室,怎么樣?”
神秘感讓小婉更加的好奇,她用力地點頭,還伸出了小拇指去拉鉤,“嗯!咱們拉鉤,誰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