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雙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北京新光天地頂層的鼎鼎香火鍋,兩個男青年正在吃火鍋。紅棕色高檔木桌中間擺著一盤白色的百合花,滿桌擠滿了紅色的肥牛,桌旁還有兩碗麻醬,兩碗海鮮汁,一瓶小二鍋頭。這頓飯很接地氣,一看就是兩個朋友在吃飯,沒有任何商務(wù)宴請的講究。
一個穿著衛(wèi)衣的年輕男子舉起二錢的小酒杯,“國哥,來,老弟我敬你一杯,感謝你帶我發(fā)財。”他咧開嘴,一下子把二錢酒到進(jìn)喉嚨,砸吧砸吧嘴,感受小二勁冽的口感。說話的正是吳未,年紀(jì)輕輕的他,在整個金融市場最鋒利的刀口上討生活,刺激的感覺比這小二強烈多了。
對面的中年男子,穿著阿曼尼休閑裝,他有各種最新款、細(xì)節(jié)不同的阿曼尼休閑夾克,上衣,褲子。因為這個牌子的衣服最適合亞洲人身形,一穿上去,肩膀筆直,肚子卻被藏起來了。他戴著眼鏡,燒火鍋的白氣在他眼鏡上糊了一層模糊,他也不去擦。所以,即使坐在對面,吳未也看不到他的眼神。
吳未喜滋滋地把兩百多一盤的鮮紅雪花牛肉滋拉一聲,全劃到滾起來的湯底里,得意洋洋地意有所指,“哥,咱們這次肉可是吃飽了啊。滿桌子的肉,一周,我全給吞下去了。我這次比上次強了吧。”
國哥在白氣中抬起頭來,眼神擋在鏡片后頭,他用筷子攪了攪海鮮醬,上面漂浮著幾個紅色的辣椒圈,散發(fā)淡淡的香味,襯托得海鮮醬汁充滿誘惑力。
他突然手腕一翻,筷子迅速地穩(wěn)準(zhǔn)狠地從鍋子里翻滾的湯底里夾起一大把熟了的肥牛,刷一下甩到黑色紅辣椒的海鮮汁里。吳未不禁說,“哥,你這動作穩(wěn)準(zhǔn)狠,一看就是常年搶單練出來的快手無敵啊。我得跟你PKPK。我告訴你啊,不少單子,我可不是集合競價的時候下,盤面上一邊看價格流,一變硬搶回來的。我靠,可比擼管刺激多了,媽的!”
國哥嘴角抿出一絲笑容,輕輕呵斥,“胡說八道。”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嘆了一口氣說,“吳未,你覺得這次我們把肉全吃了?”
“那當(dāng)然,我那手法,除了自己人,其他人拿走的不超過一千手吧。”
吳未聰明,忠誠,有闖勁,不過還是太嫩了。做這行,比刀尖上跳舞還危險,要聰明才能活下去,但僅僅聰明還不夠,還要謹(jǐn)慎再謹(jǐn)慎。除此之外,是天賦、盤感和對人性的把握。當(dāng)然,最重要的,就是運氣。
國哥既然已經(jīng)在心里把他認(rèn)作自己的弟子,于是決定教教他,“你以為我們吃了所有的肉,實際上,我們只是剔了最難的骨頭縫里的肉。咱們這次,用了兩個數(shù),”他伸出兩個手指頭,意思是兩億,“一周收益率大概是30%,很多么?第一個,這個趕不上我當(dāng)年做山酒,一次十個漲停板,三年四十八個漲停板。天么,一年四倍;更別說,港股的未科,一年十倍。”
吳未眼睛都亮了,國哥連這話都對自己說了,這絕不是吹牛。國哥是不需要吹牛的人,他肯定是要跟自己講,如何做到這些神一般的戰(zhàn)績。這是現(xiàn)場教學(xué)啊。他不僅把凳子,從桌子對面移到國哥身邊,把小二滿上。
國哥抿了一小口,看定吳未。這小子手狠,嘴緊,腦子快,盤感好,最重要是特別旺,是不錯的料子。
說句實話,走到國哥這個地步,錢、地位、名聲,對他來說,都是身外之物。對于錢,他畫張圖,錢就像打游戲機加油一樣,一條血瞬間全滿。對于女人,除了動物欲望,他失去了任何尊重的激情。高手如他,就像一個活死人,生活在地球這個活死人墓中。他的閾值太高,在現(xiàn)實生活中,很難感受到痛苦或者快樂。
而這個活死人墓,只有交易這一樁事,是能讓他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這種交易的因子,長在他的血液。促使他,不斷出手。那就是一個武林絕世高手的寂寞和自證。交易的因子叫囂著、奔騰著。每次,劃出一張張完美無瑕的K線圖,無聲無息地引導(dǎo)全中國的屏幕后的人跟著他,腎上腺激素一起沸騰,一起飛上天空,一起落到海溝,那種掌控的滿足感和刺激感,讓他活著。
但是就像他操作了無數(shù)完美的K線圖,他明白,盛極而衰。他有一種宿命感,他知道,沒有一張K線圖會一直走陽下去,沒有一個人會永遠(yuǎn)好運,他也一樣。而有一天,他將不復(fù)存在的認(rèn)識,讓他憤怒。這個市場沒有了他,多么寂寞。這個世界沒有他,多么無聊。直到他碰到了小吳未。兩人八字配得基本可以立馬領(lǐng)證。剛碰見他時,這小子連大戶室都沒進(jìn),在期貨公司大廳炒期貨。
他很有意思啊,自己定了一個撿錢包的策略,就是每次都開各五十手多單和空單,然后出去溜達(dá)。多單一成交,就等空單,空單成交,就等多單。這小子運氣極好,在期貨大廳一周,這個策略天天賺錢。不過他很有紀(jì)律性,從來不多開,也不改變交易策略,心里素質(zhì)極強。
有次他又下了五十手多單,五十手空單。多單成交后,一直走高,所有圍觀的人都替他空單捏把汗。他一個人事情沒有,拿出手機打游戲。誰知道最后要收盤五分鐘,斷崖式大跌,如一把砍刀砍下來,空單成交了。這小子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其實國哥很清楚這次行情的原因。杭州的王總拉了一筆大資金在做多,但是冶煉廠呢,由于自己有現(xiàn)貨,所以放心大膽在做空。一般情況下,冶煉廠是天然空頭,都不怕的,因為大不了就運貨去交割唄,還怕空頭。誰知道,這次王總來勢洶洶,那多頭的資金子彈就像是打不完,從32000一直打到了35000。多頭建了巨倉,然后開始猛攻,空頭中除了冶煉廠,有個大的貿(mào)易商,扛不住了,立馬掉頭由空轉(zhuǎn)多。空頭簡直是一下子就被打敗了,價格上了40000。然后上了45000。整個市場都瘋狂了。因為空頭雖然不怕,可以交割,但是沒有保證金了啊。一旦抗不到交割日,整個頭寸就得認(rèn)賠。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巨大虧損。
誰知道,在最后十分鐘,國家突然出了個文,打擊惡意炒作原材料價格,要求單邊增加多頭保證金,并且開始調(diào)查惡意推高通脹的妖精。這樣猛烈的指責(zé),讓多頭一瞬間作鳥獸散,空頭大獲全勝。
于是國哥就去找吳未搭訕,開始和他進(jìn)行股票上的合作。主要是替自己出面,然后幾次合作下來,他決定,這個小伙子,可以繼承自己的衣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