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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上海那邊還真挺熟的，我也聽別人跟我說的。跟你講講她怎么搭上線的吧。”

Jennie和二級投資圈一群公募、私募基金經理，周末老是去打德州。輸得多，贏得少。上海那邊來了，每次坐在人群里，倆人互相也不搭理。有次jennie輸得錢包里一分錢都沒有了，就把錢包亮出來，滿臉苦哈哈地說：“各位大佬，股票殺我這韭菜，打個德州也殺我韭菜，看我這錢包，一分錢也沒有了。韭菜根都沒了啊。”

眾人哈哈大笑，jennie接著耍賴，“這把錢，我是付不出來了。要不我給你們講個笑話，要是笑了呢，就抵我這把輸的錢。”大眼睛朝房間里溜了一圈，雖然這幫男人，平時躺在金錢和女人堆里打轉，見多識廣，還是被這滴溜溜水光光的眼睛照得心里發慌。

帶jennie來打牌的“西毒”說，“那可不行，我們笑點低。你一開口我準笑了。你得把我們這位平時從不笑的大佬給逗笑了，我就算你過。”說著把國哥拉過來。國哥還是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阿曼尼休閑服，眼睛在眼鏡片后面到處看，不知道焦點停在哪里，就是不看人，被拉過來也不笑。

Jennie心里說，來了，然后開始，“要把國哥逗笑可不容易，我試試啊。

原來東北人不少去日本留學的。我有個朋友就去了，那家里沒錢，就打工。平時給酒店當門童。”

她邊說著邊站起來，把手舉過頭，像是門童招呼客人進門的樣子。

“每天游客一來，不是要用日語說歡迎光臨嗎，這哥們在日本呆的不開心，就想惡心日本人，每次人來，他就用東北話喊，□□媽”。

她東北話說得惟妙惟肖，幾個男子都目不轉睛盯著，包括國哥。

“這天，不是來了一個旅行團，他照例這么畢恭畢敬地伸手歡迎，“□□媽”，誰知道對方突然回了一句標準的東北話，“□□媽逼”，原來是東北老鄉見老鄉啊。”

這個笑話好笑程度只能算一般，但jennie把東北糙漢子那憤怒罵人回腔的腔調學的好玩，大家都樂了。國哥是東北人，心里暗暗用東北話罵了一遍，看到小姑娘學的惟妙惟肖，也忍不住笑了。

Jennie立馬抓現行一樣鼓掌，清脆的聲音像一只黃鸝鳥，飛快地說，“我抓到了我抓到了，國哥笑了！這把我過了啊！國哥，你看我現在一分錢沒有了，你幫我抵了這把債，我就纏上你了，接下來咱倆搭檔啊。咱倆搞把大的，大的！國哥，你得幫我啊，搞大！”

幾個被二級市場□□地沒啥人生激情的基金經理聽到“搞大”字樣，像是被踩到了興奮點，也都陰陽怪氣地起哄，“國哥，jennie讓你把她搞大呢。”

Jennie別了一眼其他幾位，“對啊，咱國哥不就是擅長這個么。工作日，把上市公司市值搞大，周末，幫我把我錢袋子搞大！”

劉謙江聽完，忍不住也笑了一聲。“那就是這幾天了吧？”劉謙江越成功，公開場合演講越多。不過很多話，反而都不能跟別人說。只有諸葛這里，很多話可以毫無顧忌。

增發馬上要定價了，交易基準價格非常重要，他雖然以后還有妙招把市值一直往上做。但是不愿意在這一步就低價出股票。他的想法是，首先最重要的原則是，讓別人出錢，把他想做的事情做了。第二個原則是，就算別人出錢，別人也不能從自己這里占到太多便宜。便宜要去市場上一起占。

盡管需要別人的錢，也會保證認購人的利益，但是他沒有道理不在這個環節把這個價格定得更高一些。所以趁著定價之前，股價要往上做一做。這些事，有時候，并不需要他來開始，但是如果市場上有人會去做，那么，他需要在中間，保持一種主導。

諸葛點了點頭，“嗯。”她永遠都是這樣，年輕時雖有稚嫩，卻從沒看過她慌神。當時分手了，她打著自己名號在外頭做生意被抓到的時候，她的眼睛里也有一種亮光，那種生命力蓬勃的亮光，像母親跟自己講述的云南一年四季耀眼的陽光，讓自己忍不住也會心動。

——3——

杭州西湖入口處，有個兩層樓的茶樓，上書一個龍飛鳳舞的招牌“陶然居”。這是杭州萬千茶樓中的一個，但是由于坐落在西湖邊上，一二樓茶室能坐享西湖美景，較為出名。

在一樓普通茶桌上，幾個人圍桌而坐，桌上茶果都動得不多，大家圍住中間一個年輕男人吳未。吳未個子不高，眼睛靈動到處轉。他穿著一件連帽衛衣，看上去像個普通城市男青年。

春日杭州，正是草長鶯飛，淺草沒馬蹄的時候，茶樓游人如織，大家都以為他們只是一桌普通的游客，誰知道他們竟然在討論最絕密的話題。吳未心里敬佩起國哥，國哥年少時就輟學了，但是他熟讀毛選和兵書，明白“虛者實，實者虛，虛虛實實，生生不息”的道理，才選到這鬧市之中的幽靜之地。

吳未臉上輕松，笑嘻嘻地說，“各位雖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但是我還是把具體的事情再過一遍？”

“說吧，兄弟。”

“你們每個人手里五千萬，都分好可靠的賬戶了么？”

“沒問題，我的幾個都在四川呢。”

“我的在江西”

“我的在湖南”

“我的就在上海”

其他幾個人紛紛亮明身份。

“咱們接下來呢，就住到萬豪，但是只能用座機聯系，而且至少要兩個人以上在現場。”

“行，我馬上把錢轉賬到幾個賬戶里。”

“不行啊，你用現金把錢存進去。在整個過程中，不要有任何銀行轉賬的記錄。證監會稽查組現在技術水平非常先進，在大數據時代，任何往上資金來往都會暴露。切記切記。另外，這幾天微信微博什么的社交活動全都關了，就算爹死了，都要放到第二位。”

提到現金那人立馬心有余戚，這種刀尖上討生活的路子，果然不是自己不知輕重就可以駕馭的。介紹人說吳未神通廣大，背景深不可測，這次跟著果然沒錯。

接下來的兩周，幾個人就在萬豪同進同出。但是不敢用同一個IP地址的電腦下單，因為現在所有交易記錄都可以調出來，在同一個IP地址電腦下單，無異于告訴別人這里有異動。

參與做得幾個人雖然合作過好幾次，但是具體也不知道此次戰役在整個大局中是什么階段。吳未只是時不時給一些數量和價位指標。

吸籌的過程做得非常隱蔽，時不時他們還要劃出一些假圖，震倉，洗倉。進去的時候，股票是18塊左右，到了他們慢慢吸了幾天籌。這天早飯，幾個人嘻嘻哈哈在大堂吃著自助早餐。萬豪的自助早餐非常豐富，每天過著偶爾下下單看看盤，這日子，除了不能到處走，真的像度假了。

早飯吃到一般，吳未突然出酒店去買煙。買完上來，他把早飯沒吃完的所有人集合到自己的套間。吳未雖然才在這間房住了幾天，不過已經自己改了房間的風水位。生門處放著聚財的貔貅、金元寶和金蟾蜍。這些傳統的擺件和他的娃娃臉不相配。

吳未臉上這幾天笑嘻嘻的表情消失了，像是一下子老成了十歲。他沉著嗓子發令，“手機現在都給我。好的，咱們要開始打戰了！四川十二個賬戶、江西十五個賬戶負責賣出；湖南和上海所有賬戶買入。一定要注意，圖形，圖形！量價必須一起做上去。別做的太生硬，兩邊要配合，就像你們和女人打炮，一上一下要有節奏、有動感、有彈性，讓圍觀的人看了就想沖上來也打一炮，明白了嗎？”本來是臨戰前緊張肅穆的氣氛，被吳未一個黃色笑話，幾個男人都猥瑣地笑起來。

吳未又緊緊聲色，“大家知道規矩啊！用幾個房間電話，絕對不能單獨同外界聯系。這幾天，你們要趕在前頭拿老鼠倉的，估計也拿的差不多了，這會，絕對不能為了小事壞了大事，要不別怪我丑話說在前頭！”

集合競價和上午的交易時段，都是小單子，很零碎。但是市場這幾天風氣都不錯，有一個主升浪。志江似乎沒有特別的動靜。到了十點半左右，百手千手的買賣單突然掃蕩了盤面，價位不停往上跳。到了下午，不斷有資金跟入，但是在吳未的指揮下，四川江西賣出的單子，都被湖南上海穩穩接住。其他想來搶籌的一點都搶不到。

這種強勁的量價齊升指標，到了下午三點半之后，在股吧和幾個微信群被熱烈討論，莊來了！看樣子是強莊！精通圖形指標的小散、喜歡打一炮就走的私募公募，都想著，強莊來了，我也得跟上。第二天開盤就出現搶籌。第二天就被人搶走了不少單子。

第三天更多的資金來了，市場給志江股份的搶進走勢提供了很多分析。早在去年夏天就提出志江股份市值天空才是極限的新財富分析師林雙海，重申志江股份是進來題材頻出，言下之意就是大股東要搞事。獵豹基金去年就入了志江龍虎榜的消息又提出來。在接下來的兩個禮拜，資金源源不斷地進入。吳未率領自己的小連隊，慢慢兌現，賣出，但是股價已經從18塊到了25塊左右。

市場重現出現傳言，志江股份的定增馬上要通過了。劉謙江拿到這筆錢，有重要動作。在技術和故事的多方面支持下，志江股份股價一直往上，資金流入。

到了定增定價日，志江股份的定增以23塊發行。在這場戰役中，吳未，國哥的小手下，獲得了一項收益率非常高的投資；而上市公司，也提高了市值，提升了增發價格，且募集到一筆大量的資金。中間跟進來的各大散戶和金融機構，都有盈余，還在樂呵呵地等待下一步市場的饋贈。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