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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鑿齒面色一緩道:“哦,小兄弟想說什么?”
石隱道:“二位前輩俱是高才之人,何以非得要自相殘殺?”
釋道安嘆口氣道:“小兄弟乃是有心之人,釋某也直說了,我和習兄之戰再所難免,小兄弟既然來了,可在旁觀戰,我二人雖然不才,但是或許對決的武學對小兄弟會有所幫助,相見是緣,算是一點心意了。“習鑿齒慎重說道:“但是小兄弟切勿將我們相斗的事情傳出。”
石隱仍然道:“天下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二位已成知己,何不一起商量解決問題呢?”
釋道安苦笑道:“若是有解決的辦法,早就想了,情非得已,小兄弟還是不要管了。”
石隱一咬牙,猛地從懷里掏出令牌道:“看在令牌的份上,請二位前輩一定要告之在下。或許真有辦法能夠解決!”
第十三章初顯睿智釋道安和習鑿齒乍見令牌,頓時大驚,吶吶道:“這是……武侯令!”
石隱沉聲道:“不錯,武侯令,但請二位前輩念在同源的份上,可否告之內情?”
釋道安突然眼神中劃過一絲詭異,松了一口氣的一笑道:“見令如見門主,習兄,看來天不亡我們了。”
習鑿齒深吸一口氣道:“昔年諸葛武侯年約弱冠,隆中對化盡天下三分。既是武侯傳人,我等聽命就是。”說完,二人就要一拜。
石隱忙要將他們挽起,藍月沉聲道:“不要挽,武侯門主當有門主之風范,況且這武侯令一出,如見諸葛武侯,他們這一拜,拜的不僅是門主,而且是諸葛武侯!”
石隱聽完,臉上一股正氣風現,釋道安和習鑿齒若有所感,拜了三拜,起了身。
釋道安和習鑿齒對望一眼,道:“既然門主親臨,我等自然將內情告之。”
原來二人的家傳秘籍均在一個月前被盜,而且小孫兒都被綁走了,二人同時又接到羽信,說一個月后叫二人到山神廟里決斗,勝出者便可歸還其孫兒和家傳兵器。
釋道安嘆道:“老夫也曾派出大量人手,想要查到對方的下落,哪知道一個月來毫無音信。”
習鑿齒也點頭沉聲道:“老夫亦是派出過人手,而且還動用了荊州城內的兵馬,哪知道一點消息都沒有。”(此處荊州,實乃新野,魏吳并立之際,乃是兩個荊州并存)
釋道安道:“到最后,實在沒有辦法,只得前來了。”
石隱皺眉道;“對方敢偷得二位前輩的家傳秘籍,又敢給二位前輩一個月的空余時間,肯定是有所持的,況且就算二位前輩有勝出者,恐怕也不會履行承諾。”
釋道安道:“老夫家處甘肅,家傳自桑門一脈,在道上也是有些名聲,尋常人等想要進來偷‘如意扇決’根本不可能,況且那秘籍乃是放在密室之中。”
習鑿齒亦是點頭道:“老夫亦是如此,甭說這‘帝牙戢鱗尺’乃是諸葛武侯所傳,就說這‘威帝三尺決’亦是武林絕學,到底是何方賊子如此大膽?”
石隱沉吟道:“二位前輩的武器和絕學都和諸葛武侯有關,莫非對方是和我武侯門有敵意的人?”
釋道安嘆口氣道:“當年諸葛武侯帶軍征戰天下,若是論仇人可謂不計其數,別說南方的兵道宗,北方的天帝教,就算和劍皇門中亦有矛盾,若是論小的教派更是太多太多了,根本無從查起。”
藍月突然對石隱說道:“現在天下格局如何?”
石隱點頭問道:“釋前輩,現在天下格局如何?”
釋道安一楞,不知用意,遂答道:“現在匈奴漢國攻下長安洛陽,割據山西河北;而西晉涼州刺史張軌則趁晉朝敗亡割據了甘肅,號為‘前涼’國;四川則早被李流李雄等流民占據,號為成漢國;北方大漠一帶被鮮卑拓拔氏占據;西北姑臧一帶為張買張茂所據;我朝大族等都紛紛南下,看樣子欲在南方成王,而遼寧一帶則是鮮卑慕容氏的地盤,山東一帶則成為塢主大族割據。”
藍月突然一笑道:“原來如此。”
石隱大喜的發送意念道:“你知道是誰主謀了?”
藍月點點頭,將自己想的和石隱一講,石隱恍然大悟。
石隱遂點頭對釋道安二人說道:“看來,這次對手可不單純是武林人士。”
釋道安奇道:“莫非還有朝廷干涉不成?我桑門自從脫離武侯門后,再無和朝廷有所瓜葛了。”
石隱沉聲道:“所謂懷壁其罪,釋前輩你雖然和朝廷沒有瓜葛,可是你桑門所處之地乃是前涼的官道要塞,現在匈奴漢國攻下長安洛陽,派劉曜駐守長安,石勒北據冀州,這中原之地一穩定,剩下的便是打通前涼要道和平定南方了。而習前輩所住的荊州則是南下要道,加上二位前輩傳自諸葛武侯的絕學,所以被對方第一盯上了。”
釋道安二人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現在匈奴漢國有北劍皇派撐腰,莫非竟是北劍皇派?那么他們為什么非得要我們到此來殘殺呢?”
石隱奇道:“劍皇派中竟還有派別之分么?”
釋道安點頭道:“自從蜀國覆滅之后,劍皇派也分為了北劍皇派和南劍皇派,北劍皇派現在支持匈奴漢國,南劍皇派則支持前涼國。只不過,兩方都自稱正統罷了,至于誰是正統,恐怕已無法得知了。”
石隱豁然,繼續說道:“武侯門的內功心法乃是諸葛武侯獨創而成,乃是以式入心,外人就算得到武功心決,也無法練成。必須要以招數輔助心法才能煉成。所以需要兩位前輩盡全力的演示招數!況且哪位一死,那兵器自然也入得對方囊中,到時候,兩位前輩家族傾亡,匈奴漢國便可以一方西上,一方南下,可謂一箭四雕啊!”
習鑿齒大怒道:“敵人竟然如此陰險。莫非我們來此就是為了演示招數給他們看?”
釋道安沉聲道:“正是,只有兩個人以命相博之時才會使出真功夫,而我們兩人也不會放棄一方取勝的機會,博取一點解救孫兒的希望。”
習鑿齒怒道:“可惡!若是被我親手抓住,老夫定然讓這群賊子求生不得。”
釋道安卻拱手道:“今天幸得門主之言,不然我們二人還真做了犧牲品了。不過,現在知道對方的計策,又該如何是好呢?”
習鑿齒也點頭道:“不錯,到底用何計才行呢?”
石隱神秘一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引蛇出洞,其余的便交給我吧!”
釋道安二人突然一臉恍然,釋道安道:“習兄,現在真要領教你的高招了!”
習鑿齒拱手道:“請!”二人豪然一笑,腳一彈,不分前后的彈出門去,此時門外大雨磅礴,對二人卻毫無阻礙!
看著二人飛出,石隱對著藍月道:“公主,謝了,若不是,我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藍月略有冷漠的回道:“我只是想到若是你得到這兩人相助,才能保住你這條小命,不然才不會幫你。況且,他們生死于我何干?”
石隱又吃了個閉門羹,藍月繼續說道:“這釋家自稱桑門,卻有一種奇藥名為‘天羅散’,據說能通百脈,活生死,只是傳世極少,就算是皇親國戚也休想尋得半顆。”
石隱是萬不想以此為企圖的,正想說話,藍月說道:“現在憑你的功力,起不了任何作用,若是要讓釋習二人臣服,自然得露點真本事出來,我現在將兩百年的功力暫時融入你體內,等會當可大顯身手。”
石隱剛要搖頭拒絕,藍月沉聲道:“你若是拒絕,就別想救他們了。我身為靈體,感知范圍比你強大百倍,現在埋伏在周圍的敵人,不下二十人,而且最少的都有五級以上的兵器。”
石隱一愣之下,只覺得右臂一股磅礴真氣注入百脈之中,剎那間全身通暢無比,身上每一處毛孔俱可感知,就連藍月在自己右臂的位置和姿態都能感受出來。
正在此時,廟外傳來一聲驚天大喝,然后是轟然一響。
石隱腳一彈,猶如沖天似的飛彈上半空,再落到屋頂來,這種感覺比飛翔還要舒暢,石隱掩飾不住大喜之情道:“兩百年的功力果然驚若天人。”而周圍的雨水更是絲毫不能進入六尺范圍之內。
藍月說道:“若以我天帝教之密功,加上蒼穹冰晶之力,兩百年功力根本不算什么。只不過,你自從成為武侯門主,就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石隱豪氣一笑道:“你放心,會有這樣機會的,我石隱一定是你感到滿意的對手。”
以石隱此時的功力,雨水自然不會沾在其身上,而目力透視之下,大雨的遠處逐漸清晰。
正當二人斗得正厲害的時候,突然周圍有了動靜,埋伏在附近的敵人全都站起身來,慢慢的朝著二人走過去,尋而形成一個大圈,而且人人手中持劍,果然是劍皇門!
石隱奇道:“奇怪,二位前輩還未分出生死來,怎么劍皇門的人竟然就走出來了?”
只聽釋道安和習鑿齒同時厲聲道:“枉你們劍皇門號稱正統,竟要使出如此手段?快快還我孫兒來?”
二人話音剛落,只見圍在周圍的劍皇門人紛紛舉劍朝自己胸口刺下,鮮血和著雨水飆出,剎那間的驚變,一群人倒在地上,抽搐著死去。
不僅釋道安二人看得一驚,就連石隱和藍月看得也是一驚,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聽一個身著金花紫羅衣,面帶金色面具的人慢慢走出,左右兩手牽著兩個童稚嫩小孩,小孩的手里抓著兩本秘籍。
釋道安和習鑿齒張大眼大喜,只見金色面具之人放開兩個小孩的手,兩個小孩邊哭泣著邊叫著爺爺的朝著兩個老人跑去。
二人將小孩抱在懷里,一陣的心疼。
只聽那金色面具之人說道:“在下乃是北劍皇門下監察劍令史,上個月劍皇有令,命趙長順堂主有請二位前輩一敘,哪知趙堂主竟然使出如此有違我北劍皇門宗旨之行為,在下謹奉劍皇之命,為防止秘籍被人偷練,命趙長順堂主所屬部下二十三名劍手自刎謝罪!”一頓,又道:“趙堂主……”聲音沉靜中帶中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感。
只見從旁邊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手有些顫抖的握著修長的柳葉劍,緩慢的走了出來,一臉憔悴。
釋道安和習鑿齒二人還沒有從剛才的驚訝中緩和過來,就見這趙堂主一劍刺在了自己胸口上,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劍令史似乎滿意的點點頭,從懷里拿出兩個精致的盒子道:“這是劍皇親賜‘九轉大還丹’,以彌補對二位前輩造成的損失,還望笑納。”右手一彈,兩個盒子不快不慢的在空中飛出,分別飛到釋道安和習鑿齒的手上。
隨即劍令史說道:“如此在下便不打擾二位前輩怡孫之樂了,他日此方新任堂主會再請二位一敘,再下先行告退。”話一說完,腳朝后一彈,如金光一縷,消失在大雨中。
釋道安和習鑿齒相對一眼,面色未見緩和,卻滿臉愁容。
石隱在廟頂上喜道:“看來北劍皇門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壞嘛。”
藍月說道:“現在說這句話還言之過早了,只是我沒想到北劍皇門竟然如此出招……”
·山神廟里·三人回到山神廟中,石隱拱手道:“恭喜二位前輩,沒想到這么容易便尋回了孫子。”
二人卻是滿臉愁容,釋道安道:“門主你且莫笑話老朽了,若不是那劍令史先行將孩子送回,單看這一個小小堂口的勢力,我們兩個老頭子都要用大力氣對付了。”
習鑿齒點頭道:“也沒有想到北劍皇門門規竟然如此森嚴,想那堂主也是手持六級兵器之人,竟然說殺就殺,況且還加上二十幾名五級武器的劍手,如此可見北劍皇門的實力了。”
釋道安道:“不錯,以前未曾有過接觸,沒想到今日一見,北劍皇果然有皇者之風,一出手就是這‘九轉大還丹’。”
習鑿齒把小盒子打開,只見里面一顆丹藥,整個山神廟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習鑿齒喜道;“久聞釋兄對藥物有所研究,聽口氣,這莫非是寶物不成?”
釋道安點頭道:“不錯,昔日魏武帝曹操集術士甘始、左慈于魏國,在鄴修建銅雀、金虎、冰井三臺便是為了煉制丹藥,以求長生不老,其中這‘九轉大還丹’便是其中一味,據說可以生白骨,活死人的功效,比起千年靈芝來簡直不分伯仲。”
習鑿齒大喜道:“看來咱們似乎因禍得福了?”
石隱早有藍月囑咐,自然心思高了一籌,笑道:“二位似乎對這北劍皇有所感激,卻似乎未聽過‘施之以威,束之以恩’這句話?”
釋道安二人聽石隱一講,愣道:“門主此言,莫非此事另有蹊蹺?”
石隱點頭道:“南北劍皇門的爭奪看似平靜,其實勢同水火,匈奴漢國和前涼國、南方也是亦然,釋前輩的桑門久居甘肅要道,幾十年來地位也是根深蒂固,習前輩久居荊州,聲名遠播,若是有所事情,必定群豪相助。若是北劍皇門單單為了剪裁二位,就大動干戈,就算能夠取勝,也會付出大的代價。但是,若是先施之以威,讓二位前輩看到北劍皇門的勢力,再施之以恩,以寶物相贈。若是下次北劍皇再次邀請二位相聚,讓二位對其視而不見,讓其直驅前涼和南方,二位又當如何呢?”
釋道安和習鑿齒一愣,語塞道:“這……”
石隱繼續說道:“世人皆知,釋習二位前輩乃是得高望重之人,必定是有恩必報,前涼國自然使得釋前輩安然居于要道,是信任。荊州乃是習前輩祖籍之地,比如有所依戀,若是北劍皇承諾不對百姓和二位動武,二位恐怕真會視而不見吧?”
釋道安和習鑿齒沉吟一陣,不約而同的點點頭道:“門主說得不錯,我倆剛才的確對北劍皇的皇者之風所感,若真是再叫我等去面議,加上不傷害百姓的觀點,我倆恐怕真會坐而不視的。而且,晉朝以來,百姓過得并不安定,如今既然漢國已定,若是他們能對百姓好一點,改朝換代倒也無所謂了。”
石隱笑道:“不錯,他們便是抓住了這點,只不過,縱然趙堂主他們有所冒犯,但是不可能秘籍被全部的人所看吧,最多也是趙門主一人所看,就算有此可能,也不至于將在場所有的人全部殺光吧?這北劍皇的門規雖嚴,卻隱約透露出不盡人情的血腥味。況且這匈奴漢國,莫說五年前石勒在苦縣全殲我軍十萬人,后又在洛陽殺死三萬人,縱火燒宮殿之事,就說如今情勢,匈奴漢國要平定天下,又有多少人要犧牲其中呢?”
釋道安眼神詭異的一轉,長舒一口氣,突然站起來,拜了一拜道:“釋道安平生自問才高八斗,今日得見門主才感自愧,若是沒有門主,我釋某恐怕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習鑿齒也拜跪道:“習某自稱鑿齒,字彥威,乃是自認為能夠如道家一般有叩齒修煉之凈心,沒想到竟生出妄念,若不是門主開導,我習某恐怕害了天下百姓了。”
第十四章邪龍帝氣石隱忙上前一挽道:“二位前輩有禮了,晚輩久聞二位前輩大名,如今得見,當真是三生有幸,該拜的乃是晚輩才對。”這一挽當屬禮節,藍月倒是沒有阻攔。
釋道安和習鑿齒一臉慚愧,老臉一紅,見石隱如此懂得分寸,喜道:“武侯令牌自從姜維門主死去,已經四十多年未出現過,如今再現江湖,門主年紀輕輕,卻有此風范,我武侯門日后定然效諸葛武侯平定中原!”
石隱謙虛道:“二位前輩過獎了,晚輩初出江湖,以后還望二位前輩指點。”
釋道安拂須笑道:“對了,還未請教門主名諱?”
石隱自問不能再透露太多,又想起師傅的囑咐,便說道:“晚輩名叫雪千秋。”
釋道安和習鑿齒同時大驚道:“莫非是江南兵道十二宗的東山宗主雪千秋?”
石隱點點頭,藍月暗笑道:“看他們的樣子,用不了多久就會自歸你門下了,到時候又離你學會絕學近了一步。”
釋道安誠然道:“久聞江南兵道十二宗東山宗主年紀輕輕,便聰明過人,將臨安一帶治理得井井有條。沒想到雪宗主竟然還是我武侯門的門主!”
此時,習鑿齒一拱手道:“雪門主,習某有個不請之請。”
石隱點頭道:“習前輩請說。”
習鑿齒道:“習某萬望門主將習家收歸帳下,以效犬馬之勞。”
釋道安見習鑿齒一說,連忙也跟著說道:“釋某也有所請,萬望門主答應。”
石隱早有藍月示意,點頭道:“我武侯門在別人眼里早已絕跡江湖,如今有二位前輩兩家加入,日后定然不負二位前輩厚望,只是,二位前輩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晚輩身份。”
釋道安二人一見石隱同意,當下大喜道:“屬下遵命。”
石隱臉一紅,擺手道:“二位前輩切莫自稱屬性,這樣讓雪某很是不安。”
習鑿齒愣道:“那該如何稱呼才是?”
石隱沉吟一下道:“晚輩自然稱二位為前輩,二位前輩稱呼在下為晚輩就是。”
習鑿齒訝道:“這……”
此時釋道安笑道:“既然門主不允,不若我兩個老頭子叫聲門主小兄弟如何?”
石隱拍手大喜道;“如此甚好,那晚輩就斗膽叫二位前輩老哥哥了!”
習鑿齒大喜道:“沒想到老夫要到入土的年頭,不但重入了諸葛武侯門,還認了一位小兄弟,當真是妙極,妙極。釋兄,今日何不大醉一場?”
釋道安也跟著大笑道:“習兄說得極是。”
卻見藍月詭異一笑,意念一動,將加注在石隱身上的內力全部收回。
石隱正在大笑,突然感覺全身如同被抽筋般的刺心刺骨的痛,猛然捂住胸口,癱倒在地。
此一大變,釋道安忙將石隱扶起,一探石隱脈搏,面色一變。
習鑿齒在一邊急道:“釋兄,門主怎么了?”
釋道安一皺眉,猛然將石隱的衣服拉開,此時晶玉竹筒從懷里掉落,而石隱胸前的血洞露出。
習鑿齒驚道:“釋兄,這是……”
釋道安一面沉重的檢查石隱的傷事,一邊說道:“這乃是受了神兵所傷,而且這穴道中還隱有龍氣盤旋,若不是門主功力深厚,恐怕早就仙逝了。”
習鑿齒大驚道:“龍氣,莫非門主竟和皇帝動過手?”
釋道安搖頭道:“龍氣乃是受天命而生,就算此人現在不是皇帝,有朝一日也會有望登上皇上寶座!”
藍月若有所悟道:“原來如此,看來石勒有天命附身,怪不得有龍氣。”
習鑿齒急道:“那該如何是好?要不,把咱們的九轉大還丹給門主吃了?”
釋道安搖頭道:“若是在一個時辰前,倒還有用,但是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一天,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無能為力了。”
釋道安黯然的一低頭,看到標有咒符的血嬰,慢慢拿起來,看了又看,突然大喜道:“天啊,是血嬰!”
藍月笑道:“不愧是用藥高手,就連道家的咒符竟也看得懂,看來真是這小子命不該絕。”
習鑿齒奇道:“血嬰?”
釋道安說道:“現在沒時間解釋,我現在給你一副藥方,你趕快到荊州城里去將所有的藥物抓齊,再加上二兩玉精做藥引。”說完,就拿起筆寫藥方。
習鑿齒則轉身走到門外,大雨已漸漸停下,習鑿齒從懷里摸出個煙花彈,甩到空中,一聲脆響。
習鑿齒說道:“這是我習家密制的煙花,只須一刻鐘,附近便會有家人快馬而來。”
藍月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道:“聽他們的口氣,看來這血嬰是該進補的時候了,吞食血嬰,只要方法得當,會使你功力倍增,到時候你我便尋得天下第一峰決一死戰,了去我爺爺當年之愿望了。”
三天后?官道小鎮?習家所居客棧十一月的天氣,帶著寒冷的空氣,尤其是在荊州(新野)之地,剛好正面迎接北方的冷空氣,許多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大衣。
藍月住在石隱的右臂里,雖然感覺不到寒冷,但是這幾天,耐不住寂寞似的把客棧轉了個遍,雖然沒有人看得見她,她也感覺不到寒冷,但是還是從大大的衣柜里挑了幾件過冬的宮裝加上鹿皮小襖配著。
這幾天,藍月有點煩惱,除了石隱三天沒有一點醒來的征兆以外,就是血嬰入體之后,雖然血洞慢慢的復原,但是龍氣卻仍在身體里凝而不散,而且還和血嬰混在一起,將石隱的百脈連接在一起,血液慢慢的凝固起來,連脈搏都沒有了。
釋道安每天都來看幾次,但每次看過之后都愁眉不解,到城中開始翻書查找。
習鑿齒則在店里雇了幾個丫鬟輪流著來給石隱喂藥,(早在魏晉時期,客棧酒店便有押妓,以招徠顧客,而在客房或酒樓包間行樂,所以店里有丫鬟并不足為奇)。藍月看著她們身上穿的,發現幾十年沒到世上,竟又出了不少新的款式。決定等石隱醒來,帶自己去挑些新衣服。
這一日清晨,藍月正在沉睡,突然感覺到了什么異狀,忙清醒過來,只見石隱的身體開始發生顯著的變化,前幾天凝固起來的百脈血液開始慢慢的液化,石隱的心跳開始漸漸的有了,而血嬰和龍氣不知道何時已經被石隱吸收到了體內!
藍月奇道:“天下竟有這等奇事,吸收血嬰不足為奇,但是他竟然能將龍氣也吸收掉了。”旋而大喜道:“若是普通人,倒是該驚訝,怎么說他也是武侯門的傳人,他若是越強,我應該更高興才對。”一想到,這里,不覺有高興起來,慢慢的坐著,觀看著石隱的變化。
石隱漸漸的清醒過來,兩眼一睜,只覺神氣開朗,整個天地似乎變了一種顏色,變得如此的遼闊起來。就連衾被羅帳上的網孔也變得清晰可見。
藍月只覺得石隱睜眼的一剎那,有一絲異樣,但是卻又找不出什么,當石隱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時候,發現他的眼神竟然有了種勾魂的味道,而且那一笑之間,竟有種所不出的魔力,邪邪的讓人想法怪怪的。
藍月好不容易定下神來,忙轉過眼睛,深吸一口氣。
石隱呵呵一笑,伸了個懶腰,突然又想起什么道:“公主,這是什么地方?”
藍月定下神回道:“這是在客棧里面。”
石隱似乎也發現了身體的異樣,疑惑道:“我怎么覺得身體里如同有了百般力量一般,使也使不完?”
藍月不覺竊喜道:“那是因為你吸收了血嬰的力量,現在不但傷勢全愈,而且功力也恢復了。只是奇怪的是,你的功力似乎沒有增長太多,不,是根本沒有增長。”
石隱卻聽得大驚,吼道:“什么?”眼神中明顯充滿了憤怒!
藍月被喊得一震,身為公主的貴氣竟然有些渙散,心中詫異,一急,辯解道:“若不是這血嬰,你早就死掉了。”
石隱怒道:“我說過了,我寧愿死也不做這種殘害生靈的事情!”
藍月怒氣也跟著上來道:“什么殘害生靈,若是你死了,等到這咒符失靈的一天,這血嬰照樣會跑出來,到時候天下大亂,莫非那就是你所想了!”
石隱額頭上青筋冒起道:“我不要你管,我說過我自有方法的!”
藍月氣道:“你有方法,你有什么方法,你不過是小孩子逞能而已,你有沒有想過你身上的責任,就算沒有武侯門主的重擔,釋道天和習鑿齒花這么大的力氣將你救活,他們求的是什么?他們求的是你能活下來,能帶領他們走一條不悔的道路。是啊,你現在可以去死啊,但是你死了你對得去誰?你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拯救天下蒼生,這樣才能化解血嬰的怨氣!”
石隱聽得身體一軟,癱在床上,心里一酸,眼淚突然流了出來,半響,點了點頭,轉過頭看著藍月,說道:“你說得對,你說得對。我知道我該做什么了。”旋而道;“剛才我……”
藍月飛身到桌子旁,坐了下來,把頭瞥過去,不看石隱。
石隱忙站起身,卻見自己只穿了內衣,忙在床上把衣服穿好,走到藍月旁邊道:“公主,是我錯了。剛才,真對不起。”
藍月依然瞥過頭,一方面倒真是不敢看他的雙眼,另一方面,則是——藍月咳了一聲道:“你真覺得自己錯了。”
石隱“啊”的點點頭。
藍月道:“那你知道該怎么道歉了。”
石隱搔搔頭,忙跪了下去。
藍月不僅踢了他一腳道,石隱咧咧嘴道:“不是這樣……那,我……”
藍月嘆口氣,暗道:“算了。”開口說道:“今天陪我上街買衣服去。”
石隱大喜道:“這么簡單?”
藍月慍怒道:“簡單,你有銀子嗎?”
石隱吶吶的摸摸頭,打了個哈哈道:“你身上不是有很多嗎?”
藍月不僅為之氣結,到最后竟然是自己花銀子買衣服,這男人真是太不懂女人心了。
正在此時,西廂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然后是急匆匆的腳步聲。
門被突然的打開,只見釋道安拿著一本古書,大喜的沖了進來,看見石隱半跪在地上,先是大喜道;“門主。”后又奇道;“門主你……”
石隱忙站起身,拍拍灰塵,打了個哈哈道:“滑倒滑倒……”
藍月卻樂得哈哈大笑,石隱無奈的搖搖頭,暗道天下唯女人和小人難養也。
藍月卻接收到石隱的意念,站起身,伸出手就揪中了石隱耳朵。
釋道安剛想說話,突然見到石隱頭朝右歪起,耳朵自然拉長,一臉的怪相。
藍月故意兇道:“什么叫女人難養啊,明天買衣服還得花本公主自己的錢,再說當初是誰說吃飯也要銀子的啊?”
石隱苦道:“我,是我。我錯了還不行嘛。”
藍月哼了一聲,說道:“說錯就行了啊,你要以后背著罵我怎么行啊。”
石隱忙道:“絕對不會,我對天發誓!”
釋道安見到石隱一個人又是認錯又是躬腰的,湊過來,小聲道:“門主,你這是在……”
石隱一臉無奈,苦著打了個哈哈,一邊又拱拱手,藍月又是笑罷,這才松了手。
石隱咳了一聲,站直身,揉揉耳朵道:“我這是在求觀音娘娘饒恕我的罪過。”
釋道安恍然道:“哦,對了,門主,我剛查到你的病癥了。”
石隱奇道:“什么,病癥?”
釋道安點頭道:“門主有所不知,這幾天門主的百脈堵塞,全身凝固,但是龍氣卻慢慢的被吸收掉了,我本是查到病癥,現在想來給門主把脈,沒想到門主竟然已經好了。門主可否讓我把把脈。”
石隱便要坐下,藍月一腳踹在石隱屁股上,示意道:這個凳子是我的。
釋道安才見石隱恢復正常,突然又見他撲一下的朝前面撲過去,差點撞在地上,忙去扶起石隱道:“門主,沒什么吧?”
石隱一臉委屈的樣子,又不敢再瞪不敢再罵,委屈道:“剛剛醒來,身體還不太靈活。”
釋道安會意的將石隱扶坐在凳子上,把把脈后大喜道:“果然如此!”
這時,藍月也湊過耳來,石隱疑道:“老哥哥有眉毛了?”
釋道安點頭道:“門主此次可謂是因禍得福,要知道古來便有著龍氣血嬰之說,傳說只要將這龍氣血嬰合二為一,便可轉為‘邪龍帝氣’,可以偷天換日,逆天改命!本來吸收血嬰之后,正常人可以功力大增,但是門主的功力卻一點都沒有增加。”
藍月忍不住問道:“為什么?”
當然釋道安是聽不到的,石隱便問道:“為什么?”
釋道安回道:“那是因為平常人的功力一般是聚在丹田之中,丹田分為三個,上丹田乃是指腦部,中丹田則指胸膛,下丹田才是一般人所說的丹田所在,但是這‘邪龍帝氣’卻不一樣,現在門主的百脈之中都匯有邪龍帝氣,也就是每一處地方都是門主的丹田所在,就算門主只有二十年的功力,只拿著一把三級兵器,依然能夠化不可能為可能,戰勝六七級的對手!”
石隱大喜道:“如此說來,我擁有七級的兵器,豈不可以戰勝十級的對手了?”
藍月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覺得他眼神怪怪的,原來渾身都有和拳頭一樣的力量,一般人就算是有二十年功力,如若沒有練成金剛罩等護體神功,眼球等脆弱部分一樣如同嬰兒一般無力。而石隱現在有了邪龍帝氣護身,連眼睛都有了二十年的功力,普通高手根本不可能傷害到他。所以他剛醒來,一瞪目之間,就有如武器攻擊一樣,所以我才會覺得怪怪的。”
釋道安卻又搖頭道:“此事卻不易,雖然邪龍帝氣不同于一般的龍氣,也從來沒有出現過,所以古書上沒有記載。但是對于兵器,古書上卻有這么一條:‘凡是具有邪龍帝氣者,靈兵以上受帝氣壓制無法發揮相匹配的作用,反而是靈兵以下甚佳,除非是得到帝王之兵或者神兵利器方可。’”
第十五章七賢莊釋道安剛說完,只見石隱的右手突然顫動一下,隱隱泛起一層薄薄的寒光,閃縮之間透著一抹螢澈,旋而聚在右手手掌中,化為一個懸空的冰球。
釋道安看著石隱一臉驚訝,解釋道:“這便是魂兵之魂,因為受不了帝氣的壓力而分身出體。”
石隱急道:“那該怎么辦,這可是我師傅的遺物。”
釋道安道:“魂兵脫體,一般發生在其主人死了的時候,再尋寄生體,而如同活人身上的魂兵脫體,則代表這兵器的死亡。”
石隱咬唇道:“莫非就沒有其他辦法能夠保存此物?”
釋道安那裝過血嬰的竹筒道:“倒是可以將其收在這竹筒之中,可保百日不壞,但是百日之后,還是要煙消云散的。”
石隱長嘆一聲,接過竹筒,無奈的將魂兵裝入其中,視之良久再收入懷中。
藍月說道:“睹物思人,但是若你師傅知道你有今日之成就,也該心慰了。”
石隱點點頭,露出一絲微笑,對釋道安道:“老哥哥,這幾日辛苦你了。”
釋道安搖頭道:“這是屬下份內之責,況且最忙的還是習兄。”
石隱笑道:“不是說過不要再說屬下二字了嗎?”
釋道安釋懷似的呵呵一笑道:“小兄弟。”
此時習鑿齒也回到客棧里,聽到聲響,闖了進來,一見石隱生龍活虎,老淚縱橫起來。
石隱感激道:“老哥哥,近日來勞你費心了。”
習鑿齒連連點頭道:“應該的,應該的。”
釋道安問道:“老習你出去,可有什么消息?”
習鑿齒忙道:“聽說七賢莊出了事情,荊州一帶的武林人士正日夜兼程趕往此地。”
釋道安驚道:“七賢莊出了事情?那我們也得趕去才行。”
石隱也跟著大驚道:“二位老哥哥口中所說的七賢莊莫非是那‘竹林七賢’所建之竹莊?”
釋道安點頭道:“正是。雖然七賢道趣不盡相同,但是聲名卻是如日中天,今日傳出消息,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我等也應該前去相助才是。”
習鑿齒也連點頭道:“習某也和七位前輩有所交往,若不前去,實在有違道義。”
石隱問道:“那二位老哥哥的孫子莫非一同帶去不成?況且現在二位老哥哥家人還在擔心著。”
二人一愣,剛才一急,倒是把這事給忘記了。
石隱笑道:“不若這樣,二位老哥哥且先回家,由小弟先行前去,二位老哥哥吩咐完事情以后再來不遲。”
習鑿齒沉吟一下道:“這樣甚好,釋兄你若放心,便先將小孫放在習某處,如今荊州雖亂,但是習家大院也不是誰可以隨便闖入的。”
釋道安笑道:“釋某正有此意,還怕習兄不肯啊。”
習鑿齒呵呵笑道:“既然如此,我們趕快上路才是。莫要誤了時辰。”沉吟一下,隨即從懷里摸出一張令牌來,遞于石隱道:“小兄弟雖然貴為東山宗主,不過這南北兩地有所不同,小兄弟不若自稱習姓,委屈當一下我的遠方侄子,順便帶上我的令牌,習某久居此地,和七賢莊也素有來往,有此令牌,小兄弟當暢行無阻。”
釋道安也從懷里摸出一個紅色小瓶道:“小兄弟現在雖有邪龍帝氣護體,但是卻仍然懼毒,這小瓶中裝著我桑門密制的解毒丸,以備不時之需。”
石隱將兩樣物品收入懷里,拱手道了聲謝。
習鑿齒道:“客棧下有匹快馬,乃是我這幾日備下的,可供小兄弟使用,此出了小鎮,往西行十來里,便有大片的竹林,那便是七賢莊所在。”
釋道安也跟著拱拱手道:“那在七賢莊再見了。”
石隱也一拱手道:“在下送二位前輩出去。”
釋道安似乎想起剛才石隱身體的不正常,手一擺道:“小兄弟還是早點休息,我們先行一步了。“石隱心知釋道安想起什么,一笑,看著二人出門而去。
石隱嘆道:“沒想到此行南下,還能見上竹林七賢一面,當真是人生快事。只可惜嵇康已死,廣陵散絕。”
藍月坐在凳子上笑道:“嵇康雖死,但是會廣陵散的人卻大有其人。”
石隱奇而大喜道:“莫非袁孝尼曾學得此曲,嵇康在刑場之言竟是有所隱晦不成?”
藍月搖頭道:“嵇康為人耿直不阿,臨死之時說話亦然,只不過學會此曲的人他卻是不曾知曉罷了。”
石隱奇道:“莫非有人偷學此曲不成?”
藍月笑道:“竹林七賢個個均是文武全才,要偷學他們的絕學談何容易?只是山濤、王戎太重功利,向秀又礙于權勢,阮籍雖放蕩酗酒,終被我父皇拉攏所用,而生為其侄子的阮咸自然也不在話下了,只有嵇康不畏權勢,終究被殺害。”
石隱大奇道:“我只聽說竹林七賢是文才不錯,但是卻從未聽說其武學上還有造詣。”
藍月笑道:“嵇康被殺,不但是因為其反對我晉朝,更重要的是他手上的‘劫玉琴’和‘廣陵散’,二者為一,可抵千軍萬馬,況且鐘會對我皇舅司馬昭說嵇康乃臥龍也,既然不為我所用,當然被殺。而其他幾名,自然也不能再展示太多武學上的造詣,但是據我所知,山濤的竹蕭,王戎的竹鞭,阮籍的竹扇,向秀的竹笛,阮咸的竹葉青至少也是七級魂兵以上的兵器。”
石隱仰慕似的道:“竹林七賢成名至今已有五十余年了,那他們的武功豈不天下無敵了?”
藍月淡然一笑說道:“世人自有自己的命運,就算是天下無敵,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況且他們都是凡人,如今一個個都成老頭了,武學大概也傳給下一代了。若要用上一代的兵器,沒有足夠的功力還是控制不了的。”
石隱又問道:“對了,你還沒有說,到底是誰還會嵇康的廣陵散?”
藍月一笑,說道:“或許我們去了七賢莊就知道了。”
石隱一下蹦起來道:“那我們馬上就出發!”
石隱收拾起行裝,全副武裝的騎著快馬朝七賢林前進。
十一月的深夜帶著刺骨的寒風,石隱只穿了幾件布衣,卻覺得溫暖無比,身體中邪龍帝氣繞體而行,駿馬似乎也受到壓力一般,飛快的朝前跑著。
但是夜路之上,沒想到竟還有同路之人,只見前方竟有十來匹馬在道上行著,只是衣著不一,看起來不是同一路人馬。石隱將馬鞭一揮,跟在隊伍的后面。
藍月看得清晰,說道:“這邊穿白衣的幾個人乃是武昌郡的齊家,右邊穿灰衣的幾個人是襄陽的朱家,那邊的則是樊城的趙家。這些都是荊州范圍內的武林世家,齊家棍,朱家劍,趙家槍,在這地界上也算小有名氣。”
石隱聽藍月說來如數家珍,一看這些人馬上行囊鼓鼓,長短不一,果然是帶著不同的兵器,不由得羨慕道:“公主你不但博學,而且眼光銳利,好象天底下沒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藍月笑道:“我從小一生下來,就由爺爺養大,不但要學習各種天帝教的武學,還要學習書法,兵法,天下世家……似乎一切東西都應該學會才是。”笑著卻帶著一股幽憂。
石隱沒有聽出藍月的口氣,笑道:“真是幸福,小時候很想學武,一心想入江湖,爹卻不教我,只教我文,現在突然有了這等功力,卻突然有些失落。”
藍月聽石隱還說自己幸福,不覺有點惱怒,但一見石隱的神情,不知如何卻又生不起氣來,好象說著這種不合適宜的話,也很真誠似的。
石隱似乎也沉浸在回憶里,自言自語道:“這事一耽擱,不知道爹爹他們又在何方了,若要再見面,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藍月笑笑,帶了點苦澀,說道:“趕路吧。”
石隱點點頭,在夜空的沉寂中,二人已經說完了今天所有的對話,兩顆心早已飛到各自的思緒里去了。
第二日正午·七賢莊外只見這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竟然全是竹林,一片翠色在冬天里,讓人有些春意,竹林外的小道上,早有些家丁在侯著,一見有人來了,馬上上來牽馬,引著來人往里去。
石隱剛準備下馬,只見后面一匹快馬飛弛而來,撲地摔倒在地,馬上一個皮膚黑黑的大漢,背上背了兩把大斧頭,騰空而起。
石隱忙將韁繩一勒,避過倒下的快馬。
大漢在空中一拱手道:“小兄弟,失禮了。諸位見諒,在下先走一步。”腳往竹葉上一踩,一彈如箭般飛進林中去。
眾人皆對著大漢還禮,似乎此人很有聲望。
石隱道:“此人身體魁梧,輕功竟然如此了得,也不是泛泛之輩。”
旁邊有個齊家的少年笑道:“你定是從外地來的,連‘怒面太守’都不知道?”
石隱抱拳道:“在下是初到寶地,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還望告之一二。”
這時,齊家的人正是一起下馬,其中一個老者五十來歲,滿面紅光,身穿大白袍,雙手干勁有力,旁邊兩個中年人,國字形臉,生得相似,應該是老者的兒子,二人一手提了根齊眉棍。
在后面下馬的則是一個二八模樣的俏臉姑娘,水靈靈的樣子還帶著酒窩,一眼看去不免心動,但是卻是一臉的冷漠,穿著粉紅色的衣服,一雙修長的腿裹在精致的長褲中,雙手玩弄著三四節小巧的棍子,好似玩具一般。而這姑娘剛一下馬,便被周圍的一群年輕后生跟了上去。
而在石隱旁邊的這個少年則是年紀稍長,相貌英俊,約有二十左右,背上背了兩節長棍,一臉的隨和,笑著解釋道:“這怒面太守以前乃是荊州一帶的軍頭,后來退出軍隊,入了江湖,因為剛正不二,疾惡如仇,大家戲謔太守該管的事情他都管了,于是得了個外號叫作‘怒面太守’。”
石隱呵呵笑道:“在下習千,還未請教兄弟名號?”
少年拱手笑道:“在下齊昆,習兄姓習,莫非和荊州習家有系?”
石隱笑道:“那是在下的遠房表親。”
少年喜道:“我自小生在武昌,早得聞得習家大名……”二人一邊說著,卻是落后了眾人不少。
此時前方齊家姑娘似乎被一群年輕人圍得不耐煩了,轉頭喝道:“哥,快跟上來,我們要進莊了。”
齊昆也不抬頭,呵呵一笑,對著石隱道:“那是我妹子,一向是個火爆脾氣,也喜歡舞刀弄棍的,習兄看得可是順眼?”
石隱本是抬頭一看,齊家姑娘的確生得貌美,只是自從和藍月相處以來,卻覺得總有差距,呵呵笑而不答。
來到門口,眾人皆從懷里拿出拜貼,隨著家丁入內。
石隱奇道:“七賢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來了如此多人?”
齊昆搖頭道:“我是隨爹一齊來的,具體什么事情倒不知了,不過七賢莊一向以隱自居,若不是大事,恐怕不會外傳的。”一頓,說道:“對了,習兄,你的拜貼呢?”
石隱一愣;“拜貼?”從懷里摸出習鑿齒的令牌道:“我只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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