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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泰去而復返，李世民自然是知道左命有話要說，當下沉著臉道，“他怎么說？”

“他說，炎黃子孫，總是一家！陛下既然有一統天下的雄心，就也該有包容萬民的度量！漢人是唐人，僚人又何嘗不是我大唐之人？陛下的寬容，何不分僚人一點？”

李泰有模有樣的模仿著左命的樣子道。

看那姿態，倒是頗有氣勢，只不過才一說完，整個人便瞬間破了功，回到了那副膽戰心驚的模樣，小心的觀察起了李世民的表情。

此刻，李世民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憤怒，只不過一張臉卻還是陰沉著。

許久之后，他才道，“你過去告訴他，朕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背叛！”

聽了這話，李泰頓時苦起了小臉，“父皇！你們就饒了孩兒吧！您還是把他召進宮來吧！孩兒的腿都快跑斷了！”

李世民微微一愣，隨后面色也是尷尬了起來。他先前在氣頭上，全然沒想到左命沒有他的旨意是不能入宮的，所以只能用李泰傳話。當下便給了李泰一道旨意，讓他宣左命進宮。

這一次進宮，左命難得的沒有嬉皮笑臉，一見到李世民就面色嚴肅的行了一禮。

“你方才的話，朕聽了！可是，朕不能容許背叛的存在！他們既然觸犯了朕的底線，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見左命行完了禮，李世民便先聲奪人的道。

“那敢問陛下，你所謂背叛的標準是什么？那些僚人可曾聲言要推翻陛下，推翻李唐統治？”

左命沉聲道。

“他們都已經殺官放火了，還不算反叛么？”李世民咬牙切齒的道。

“不算！因為他們殺官放火的動機，并不是推翻陛下的統治！草民以為，所謂的反叛，首先要否定李唐，再次，否定陛下！這，才是真正的反叛！一切不以推翻大唐統治為理由的武力行為，草民以為只能叫民亂亦或者暴動。”

左命斬釘截鐵的否定了李世民，然后侃侃的道。

這一段話說完，原本已經快要暴怒的李世民卻是陷入了沉默。

許久，他才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繼續。”

“陛下，大唐的人太少了，據家師統計，大唐立國之初，總人口不過四千萬而已，而大唐的疆土何其廣大？草民閑著無數，曾經計算了一下。如果將我大唐百姓平均分布到全圖各地，每一里也只有一個人而已！每一里地一個人，陛下，您想象過么？這樣稀松的人口，這么大的土地該怎么守？

僚人或許可恨，但陛下您試想一下，如果他們真的吃得飽，穿得暖，住的好，還至于暴亂么？抗爭，可是要死人的！雖然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是，當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有幾個人會抓著財富不放？那些僚人會不知道大唐兵刃的鋒利？他們不知道大唐鐵蹄的厲害？

可他們依舊暴亂了！為什么？難道就為了去州府搶些銀子，搶些女人？為了這些，連命都不要了？連家都不要了？草民甚至都不用去看那嶺南來的奏章，便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無非就是僚人不服教化，野蠻兇殘！說實話，草民是不信的。

家師曾經說過，這天下萬民，就沒有不服教化的！自三皇治世，五帝定倫，天下萬民便開了靈智，若有蠻夷，那也是教化方式不對而已！所以在草民看來，那些僚人并不是不堪教化，而是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有給過他們機會！

唐人有高傲的資本，所以是高傲的，他們從來沒有接受過那些被他們認為是蠻夷的僚人。草民曾經去過嶺南，那里也沒有所謂的食人族。那邊雖然蠻荒，但卻有著一年三熟的水稻，有著吃不完的瓜果！又怎么可能去吃人？

很多事情，陛下沒有親自去看過，所以不知道。說句不敬的話，正所謂‘天高皇帝遠’，那些南邊的官員在那邊怎么的作威作福，朝堂之上又有幾個人知道？總歸都是從奏章上所得，他們怎么寫，您也就怎么信了！可曾派密探探查過？想來，陛下也是不會了！畢竟，陛下雖然從肉體上征服了他們，但在精神上，卻從未接受過他們！所以他們，也自然沒有了被陛下關注的資格！”

說到這里，左命停了下來，因為李世民又要爆發了。

雖然知道左命說的肯定都確有其事，但左命的言辭太過犀利，實在讓李世民覺得有些顏面無存。

“你想要教化他們？”

許久之后，李世民才漸漸的平息了下來，然后嘲諷的道，“只怕他們未必愿意聽。”

“這也就是平叛大軍的意義所在了！他們可以不愿意聽，但必須得聽！”左命肯定的道。

“朕期待你大開殺戒的那一天！”神色微微閃動了幾下，李世民終于有了決定。

“傳朕詔諭，敕令斜月三星洞之左命為嶺南平叛監軍，節度一切平叛事宜。準許，先斬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