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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安樂居,左命是有些后悔的。這趟渾水他本來是沒有必要趟,但卻因為一時的沖動,直接將自己送到了最前線,實在是不劃算.....
估計現(xiàn)在牛進達已經(jīng)開始在背后罵自己了。自古以來,當兵的最討厭的就是文官監(jiān)軍。這種人什么都不懂,還喜歡指手畫腳,牛進達不恨極自己才有鬼了。
特別是李世民擬旨的時候,還加了句“準許先斬后奏”,這不是擺明了讓他過去受白眼么?
有了這個特權,他確實可以很好的掌控平叛大軍,可哪個當兵的喜歡上頭有把劍懸著?
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左命緩緩的攤開了一張紙,按照自己的谷歌地圖臨摹起了嶺南區(qū)域的地圖。
前世他是去過那里的,而且還曾到深山中去寫生,所以谷歌地圖中有很多緩存。
看見左命在畫地圖,胡可給他捏了捏肩膀,好奇的問道,“哥哥,你這是畫得哪里?”
“這是嶺南,也是哥哥即將要去的地方!可兒,哥哥離開之后,你可要乖哦!”輕輕一笑,左命一把將胡可拉到了懷里,摸了摸她俊俏的臉蛋道。
被左命撩得有些動情,胡可撒嬌道,“人家哪里不聽話了?不乖的是哥哥你才對,老是拉著可兒做羞羞的事情......”說著還用纖細的手指頂了頂左命的胸口。
撩妹不成反被撩,左命輕輕一笑,“真是個小妖精!”
說完,便又聚精會神的畫起了地圖。而可兒,知道左命有正事要做,也不再撩撥她,只在旁聚精會神的觀看了起來。
這份地圖,左命繪制得極為仔細,幾乎每一條線都會用尺量過。雖然經(jīng)過了一千多年,地貌可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但大概的山脈以及河流走向卻是不會變的。
這份地圖他自己是不需要的,所以準備送給牛進達,他已經(jīng)決定了不管大軍行進事務了,但為了自己的小命,他還是希望牛進達能夠做到知己知彼,至少,這個地形得先摸清楚。
因為非常細致的緣故,所以左命的地圖畫得極為緩慢,當他完工之時,胡可已經(jīng)在他的懷里睡著了。
輕手輕腳的將胡可放到床上,左命便穿著一身單衣來到了院子里。
現(xiàn)在已經(jīng)九月了,但天氣依舊有些炎熱,他習慣睡前先到院子里乘夏涼。而每當這個時候,憐兒也都會來這里陪她。
果然,他才出來沒多久,憐兒便一身單衣,香風陣陣的走了過來。
“左大哥在想什么呢?怎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伸了個懶腰,左命輕輕一笑道,“我在想,梧州和春州那邊的月亮,是不是也和長安的一樣圓一樣大?”
聽到左命提到梧州,憐兒神色疑惑的問道,“怎么了?”
深深的嘆了口氣,左命煩惱的道,“梧州那邊的僚人暴亂了,殺官奪糧,躲進了大山!那馮、陳、寧三大家族以南扶州僚民不穩(wěn)為由,拒不發(fā)兵鎮(zhèn)壓,朝廷只好親自派兵前往。你左大哥我啊!吃飽了沒事干,想要以蚍蜉之力去撼那大樹,所以便向陛下請了命,要隨軍南下......
唉!怪只怪我一時沖動!那馮盎占領的地方縱橫南域兩千多里,光是奴婢就有萬人,怎么可能抽不開人手?他這是不想自己在僚人眼中的形象受損而已。只怕朝廷打的越歡,他那邊也就越高興......哼!他去年殺的僚人多了,估計已經(jīng)引起了其他兩大家族的不滿,現(xiàn)在只等著一個好機會去當僚人的救世主呢!
不過有我左命在,他卻是想得有些美了!這一戰(zhàn),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打起來!僚民之心不能再把持在三大家族手中了!不然會尾大不掉,南域也就永遠沒有了真正歸順的一天!”
左命的話很矛盾,一方面說自己其實不愿意趟這趟渾水,但后面卻總是言及全局,顯然又想在南域有所作為。
這也是他真正的煩惱所在。他現(xiàn)在腦子里一直有兩個聲音在吶喊,一個讓他不要多管閑事,娶個嬌妻混吃等死,而另一個則告訴他上天讓他來大唐走一回就該有所貢獻,該出手的時候,你就必須出手!
很顯然,這兩個聲音,一個代表的就是前世好吃懶做的吊絲左命,而另一個則是重生后的唐人左命。
在心底,左命是很排斥自己的唐人身份的,他覺得自己一旦接受了這個身份,自己便會瞬間失去和前世的所有聯(lián)系。
他不想變成唐人,他希望自己永遠都是以前的那個自己,他很想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不用為錢財擔憂,也不必為天下?lián)鷳n。
可他心里又清楚,自己已經(jīng)變了。自從胡可哭著說自己“臟”的時候,他就變了。他以前可以視而不見的東西已經(jīng)再也見不得了,他以前可以冷漠對待的人們也不愿再失去了,他在大唐已經(jīng)有了很多的牽掛,現(xiàn)在就算給他回去的機會,他也會很難果斷的做出選擇了。
他,已經(jīng)漸行漸遠,與他的那個時代陌生了起來......
聽著這顛三倒四的話語,望著左命緊皺的眉頭,憐兒雖然弄不清楚他現(xiàn)在究竟在想些什么,但她知道,左命其實是想去嶺南的,這就已經(jīng)夠了。
她輕輕的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輕輕的道,“左大哥,你知道么?你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樣,和你在一起,我總覺得這天空都仿佛干凈了許多......嶺南或許是一趟渾水,但我相信,只要您在的地方,再混的水,也會變得澄清!雖然憐兒也舍不得您離開,但憐兒卻不能那么自私。您是要去救人性命的,這便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憐兒是個沒用的人,也只能在長安為您祈福,為那些僚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