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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大宋朝廷擬定的這套佃戶政策,本來是相當的高明。官府收購那些閑散疏耕的土地資源,作為公田,讓失去土地的破落戶們以契約佃戶的身份進行耕種。這正是后世“長工”一語的由來。
按照德國大胡子老馬的說法,這在當代其實還是一種蠻先進的生產關系。
無奈何!任何優秀的政策都需要廉明公正的吏治來維護。大宋吏治腐那個敗,再好的政策也會變成吃人的火坑。
于是鄧家三口兒便跳進了北宋歷史上最有名的這個佃戶政策大火坑。
這其中的貓膩實在太多了,一時也說不盡,只說第一個負責辦理這項重大改革政策的人,就是大宦官楊戩。主掌這項工作的機構,就是臭名昭著的“西城所”。
再說一件事:大奸宦楊戩親自負責的西城所項目,慣愛將良田誣指為荒地,然后按照國家墾荒制度,將這這所謂的“荒地”,“依法”充公。
這其實就是公開的掠奪。
此舉令得當代常有“朝為富家翁夕作乞丐郞”的說法。宋江起義,這起因其實就是西城所把梁山泊這塊地方也誣指為荒地,強行納入了國家公田目錄。既然是公田,那么耕作者就要繳納相應的租金。梁山泊的漁戶們原本是自給自足的自由民,打的是祖傳的魚,種的是祖傳下來的自留地,憑什么無緣無故要交租?
官府要收租,漁戶和農戶要抗租。于是黃世仁就必定帶著民團來抓走楊喜兒,賭債肉償,以人抵租。事情鬧到了這個份兒上,漁戶農戶們想不造反都不行了。說起來,這正經歷史上真實的梁山泊農民大起義,跟建國早期黑白老電影里“白毛女”里頭的橋段幾乎是一模一樣。
楊戩和他的西城所,不折不扣就是大宋版本的黃世仁。雖然楊白勞欠債不還,確實也有些不大不小的過錯。但是梁山泊的好漢們,在正式舉旗造反之前,是沒有任何過錯的。他們本來就不欠租子。是楊戩和他的西城所,以及楊戩之后的繼任者,以蠻不講理的手法,強橫鯨吞民間私產,楞將當地人大好的私有田產,誣指為公田,繼而引發了暴力強征和武力抗租的激烈械斗。
宋江后來為什么要接受招安?也就因為宋徽宗的秉性其實并不怎么壞。聽了李師師幫宋江吹過的枕頭風之后,知道了西城所將順民逼上梁山這個真相,這位風流皇上立即下旨處斬了負責西城所工作的宰相級貪官。
徽宗大大在此事表現得如此有誠意,宋江頓時失去了當初造反的理由,當然要接受招安。這招安必然不能是免費的,畢竟梁山賊寇傷害過辣末多的大宋官兵性命,于是宋江必須去打方臘。在這個環節上,歷史和小說倒是大致有些相似。
鄧家三口人不幸生逢亂世,一頭撞進了西城所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里來。
西城所這個坑,可比水滸傳里王大戶的那位妒妻,厲害百倍千倍。
身為佃戶,鄧家三口兒根本拿不到地圖上標注出來的理論田產。那些所謂的公田,此刻還掌控在山東河南兩個改革試點省份一眾英雄好漢的手里。官府目前只是在名義上掠奪了大宋順民們的田產,山東河南的英雄好漢們,此刻正在與官府斗智斗勇,每逢春耕與秋收,一年兩次不斷循環著可歌可泣的暴力抗租斗爭。在高俅童貫點檢十大節度使十路兵馬合圍梁山泊之前,這抗租斗爭僅僅止步于暴民圍觀鄉政府,暫時還沒有上升到井岡山起義的那個戰略高度上來。
于是,鄧家雖然跟西城所簽訂了佃戶長工契約,卻無地可耕無魚可打。
來自汴京的破落戶想去梁山泊種田打魚?先問過阮小七手里的鋼叉答不答應。
沒有耕地沒有打魚就沒有收入,但這契約上厘定的租子,還得照交。
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什么叫官僚?這就叫官僚!西城所才不管你為什么拿不到耕地。地圖上指派給你了就是你的?,F如今主管中央財稅工作的中南海特派員親自駕到,你還敢抗租?你知道“死”字有多少筆劃嗎?
主持西城所工作的第一期干員都是楊戩手下的小太監,他們的確是日日夜夜服侍皇上的近臣。那都是貨真價實的中南海特派員。就好像白居易賣炭翁里頭那兩個慣愛強買強賣的大內高手。
可憐鄧九娘年方二八,便被西城所十幾個大宋朝大內少年高手,挨個兒狎玩了一遍。還好這些全都是大太監楊戩手下的小公公,他們木有小JJ,并沒有順手奪走九娘的童貞。
鄧九娘被西城所玩殘之后,不要錢免費賞給了蒸饅頭的武大郎。只因為武大郎的饅頭有嚼勁,口感相當不錯,小公公們用一個大美女換來日后若干年永遠免費的高品質手打面食。
這樣的婚配關系,又如何可以三媒六證?原版那個軟弱善良的武大郎,又怎敢將此事祭告天地祭告列祖列宗。
所以從鄧九娘的視角看起來,武大郎日后倘若發達了,必然是要重新明媒正娶,另迎一位良家女子進來做正室的。九娘在武家混的再好至多就是個側室。混不好也就是個丫鬟的命。這苦日子過不下去呀,這真是讓人心生絕望。她的心里存著各種怨恨,這是必然。
早聽大郎說起過武家二郎在江湖上薄有些微名,結交過南來北往各路英雄豪杰,在沒有見到武二郎之前,鄧九娘的心里早就有了些未來美好的愿景。
這個愿景當然沒有大話西游里紫霞姑娘說得那么高大上。
鄧九娘的愿望很簡單:大王!快來搶走奴家!奴家愿意跟您上山落草!去到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小山頭,遠遠逃離這個要遭雷劈的西城所。
武二郎看起來其實并不像是個山大王的模樣……
不過鄧九娘心里先入為主,早就認準了:你雖然不是山大王!但你肯定認識一個甚至不只一個山大王!快帶我離開這里,求求你帶我一起裝逼一起飛!只要逃得出眼前這個萬惡的大火坑,要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鄧九娘的這番心事,武大郎是不知道的,蒯飛當然更不知道。
武二郎卻已經略略知悉了一小部分。
也就是蒯飛在小廚房里替二郎煨烤狗皮膏藥的時候,九娘偷偷地掐了二郎一把,低聲下氣,十分懇切地說了這么一句:“叔叔!嫂嫂如今有一事相求,請叔叔務必要應承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