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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三把劉狗娃帶到他所說好地方時,劉狗娃便愣住了,這是一家舊書塾,有二十幾個小孩子在書塾里玩耍。五代雖然重武輕文,并不是說就廢除隋唐創立的科舉制度,每年還是會舉行一次科考,但時局動蕩,軍鎮自立,社會混亂,民生維艱,溫飽都成大問題,哪還有人去讀書識字,如今讀書的人,非富即貴。這些小孩也是州城里富貴人家子弟,身穿綾羅綢衣,艷麗光鮮,跟張三李四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三他們這些半大孩子沒有進過書塾,沒有讀過書,遇到同齡孩子在一起玩耍,便覺得歡喜異常,大概便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了吧,難怪后世有代溝一說,只有同齡人才有共同的興趣話題。
書塾先生并非咱們熟悉的那種老學究,而是一位中年文士,見劉狗娃等人在書塾外張望,便走出來對劉狗娃問道:“何事?”
“先生有禮了?!眲⒐吠迣δ侵心晡氖抗碜饕疽姸Y道。
“免禮。”那中年文士見劉狗娃彬彬有禮,不似山野村夫子弟,不禁和藹的回道。
“小子兄弟們游玩,無意中攪擾貴書塾,還望先生見諒?!眲⒐吠拊俅问┒Y道歉道。
“無事,無事,少年郎多禮了。”那中年文士呵呵笑道,見劉狗娃雖衣著普通,瘦弱黝黑,但出口成章,不似懵懂粗野孩童,便再次問道:“少年郎可曾讀書識字?”
“回先生話,小子們不曾讀書,不曾識字。只偶爾聽過游歷學士在城里吟誦詩文,不知不覺間跟學了些?!眲⒐吠薨胝姘爰俚幕氐?,真是前身狗蛋沒有讀過書,假是劉狗娃在共和國曾讀過不少書,不過不是什么四書五經之類古文。
“唉!可惜可惜!這樣的好苗子……”那中年文士望著劉狗娃,搖頭無奈的嘆息道,然后轉身落寞的朝書塾走去,不再理會劉狗娃他們。
不一會,從書塾里傳出來一陣悲愴的歌聲:“時兮,世易;半世功名半世朦朧;一書難酬平生志;沾襟淚濕衣自攏;乞食貴門難相托;窮廬醉酒誰與共;休言亂世顯英雄……..”
劉狗娃在書塾外,細心聽了會,知道那中年文士又是一名功名場里的失意人,這時代軍人治國,文輕武重,就是考上狀元也不一定有官做,這時代的狀元并沒有宋元明清的那般重視,只是待遇上有些微優待,何況每科錄取的人數極少,只是朝廷的政治需要,門面工程而已。這時的文人,金玉其外,名號好聽,其實比不上商人,商人只要出錢立刻便能買到官做,而考中進士的文人還得待上兩三年,甚至四五年才會外放為官。
劉狗娃張三等人離開書塾,回到客棧時,天已將黑,在客棧門口碰巧又見到昨天被軍隊扣押的那伙鹽商,也住在這家客棧,鹽商里的管事正在里面的客堂里,彎腰向一位年輕公子低聲耳語,這位公子不是別人,便是昨天青樓里的那位面如冠玉的年輕公子,此時正坐在一桌前,慢吞吞的抿著酒,傾聽著那管事說話,時不時便點了一下頭,始終不發一言。
“好啦,便這樣安排吧?!蹦乔嗄旯右妱⒐吠捱M了酒堂,便輕聲吩咐道,臉上始終帶著微笑,遠遠望著劉狗娃進來。
劉狗娃剛進酒堂,酒堂里的小二早迎了上來,把劉狗娃引領到那名年輕公子桌前,對那年輕公子介紹道:“公子,這位便是這酒的釀造主人,劉東主了?!?
“幸會幸會,想不到劉東主是這般年輕,請坐?!蹦悄贻p公子拱手為禮客氣道。
劉狗娃只覺得一陣淡淡的香氣直往鼻孔里鉆,跟后世的香水味道差不多,劉狗娃對香氣敏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說道:“客氣客氣,不知道公子尋在下有何事?”心想,一個大男人涂脂抹粉,成何體統,怕自己認錯,又不經意的看了一眼他的喉結,還真是男人,并不是喬裝打扮。
“在下姓唐,名浩,唐國人,家父是商人,小兄閑暇也幫忙跑跑腿,東游西蕩,不知劉東主如何稱呼?”那年輕公子不答,倒先介紹起自己的身份來。
“鄙姓劉,嘿嘿,名字有點粗俗,狗蛋便是?!眲⒐吠蘼牭侥悄贻p公子雅致的名字,便不好意思的介紹起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果然粗俗?!蹦悄贻p公子毫無顧忌的大笑道,隨后又說道:“不過,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人的代號罷了,叫阿貓阿狗都還是這個人,沒甚緊要的?!?
“也是?!眲⒐吠蘼勓?,見這位年輕公子說的豪放,便也豪爽的應聲道。
“據說小兄弟年紀輕輕便釀出了如此好酒,小兄慕名而來,嘗試了之后,果真是好酒,名不虛傳啊。”那青年公子舉起手中的酒盞說道。
“胡亂釀了些,讓公子見笑了?!眲⒐吠拗t虛的客氣道。
“這樣也叫胡亂釀,那認真釀起來,不就是瓊漿玉汁了。哈哈,說笑了,這次除了看看釀酒本人外,小兄還打算從你這里訂些酒水回唐國,不知可否?”那年輕公子哈哈大笑,打趣道。
做生意的當然不會拒絕生意上門,當下說好了買賣意向,最后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劉狗娃起來跑步,他知道自己的這具身體羸弱,這段時間都堅持鍛煉,常引起眾人側目,引以為怪。這天,他剛跑出客堂門口,便見那書塾里的中年文士到客堂來買酒,只聽客堂里的小二問道:“孫秀才,這么早便來沽酒啊?”
“哦啊,是是,滿一罐?!睂O秀才說完,小心的把酒罐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