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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喘息著終于哭了出來,淚水滿臉奔流,聲音瘋狂凄厲像山鬼在怒吼:“爸,是兒子不孝,兒子對不起你......”
第二天清晨,沐蝶衣早早地起來收拾東西要回家,葉修死活不放說道:“你身子這么弱回去不也是添亂嗎?按風俗后天早上才能起靈去殯儀館,不如明天晚上回去送終。”沐蝶衣只好點頭答應,囑咐她把依婷送去奶奶家。
葉修回來的時候,特意用紅棗燉了稀粥用保溫飯盒裝了回來。沐蝶衣感激地望著葉修,冰冷的心感到陣陣暖意。葉修催促她趁熱吃,說粥里加了紅糖和剝了皮的雞蛋。
沐蝶衣吃了幾口就再也吃不下,望著葉修說道:“江洲現在一定很傷心,他一定在恨我。要不是因為我,公公也不會去世,都怪自己不小心!”
葉修忙說道:“三哥咋能恨你呀?我看三哥很愛你的。”
沐蝶衣把飯盒遞給葉修說道:“你吃了吧,我吃不下。”
葉修拉著她的手勸道:“我吃過飯了,你快趁熱吃吧。我聽我娘說過,這粥很補的。娘還說男人最怕車前車后,女人最怕產前產后,就是流產也馬虎不得,要是留下病根,這輩子就別想再做媽媽了。”
沐蝶衣苦笑著說道:“你一個姑娘知道這么多?讓別人聽到羞不羞?”葉修笑著低聲說道:“我只和你說,又不是跟誰都說,怕啥?”
沐蝶衣強迫自己先把雞蛋吃了,又把滿滿一飯盒粥喝得一滴不剩。
好不容易盼到第三天晚上,葉修照顧沐蝶衣打車回到婆婆家。
葉修扶著她來到靈前,看到江洲在靈前跪著頭發亂蓬蓬的,眼窩都陷了下去,滿臉的胡須長得好長。沐蝶衣挨著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然后伸手拉住江洲,江洲的手異常冰冷。江洲甩開沐蝶衣的手淡淡說道:“進屋吧,外面涼。”沐蝶衣抬頭看著江洲的眼睛,忽然覺得江洲的眼里沒有了從前的熱情和關切,淡淡的像水。
桑嬋和葉修把沐蝶衣拉起來扶進屋里,婆婆正坐在炕上流淚。看見沐蝶衣進來急忙把她拉到炕上坐到炕頭,生怕她著涼。沐蝶衣見不得婆婆傷心的樣子,眼淚也跟著流下來說道:“媽,都怪我......”婆婆急忙攔著她說道:“怨誰呀?誰都不怨,這都是命......”
第二天清早起靈送葬,沐蝶衣要和江洲一塊去。婆婆拉著她的手不放,讓她在家陪著自己,沐蝶衣知道婆婆是借口疼她,怕她身體吃不消。
江洲把父親的骨灰寄存在殯儀館,準備以后送回原籍安葬。
走出殯儀館的大門,江洲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他從小記事起就記得自己的父親吃苦受累,他上學的時候為他省吃儉用;他腿殘疾那年,老人的頭發就全白了,花光所有的積蓄給他看病。這一生都在為他吃苦,對江洲從來沒要求回報什么,只希望能看到他成家生子抱抱孫子。可是一直到死江洲都沒能讓他如愿,江洲心里在斗爭,怨沐蝶衣?沐蝶衣本來就沒有錯;怨依婷?雖然這林林種種的事都因她而起,但她只是個孩子。只能怨我自己吧,江洲覺得自己是天下最不孝的兒子......
回到家,江洲囑咐天牛哥帶大家去吃飯,代自己和朋友鄰居們說聲謝謝。謝天牛讓江洲休息,說明天來看他。
江洲收拾東西要帶母親回家,怎奈老太太堅持說哪也不去,就住這了,又說讓沐蝶衣陪著住上十天半月的就可以。江洲沒辦法,只好自己離開。
江洲回來以后,自始至終沒和沐蝶衣說一句話。
他的眼里沒有愛也沒有恨,平淡得像水,直到他走出門那一瞬間,沐蝶衣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離得遠了。沐蝶衣不敢想以后再見到他這樣的眼神,哪怕是恨也好,她的心也會得到安慰。沐蝶衣最怕他這種平淡的眼神,平淡得像水。
沐蝶衣感覺自己的心很累,她沒有力氣在想以后,真的需要睡一會,沐蝶衣朦朦朧朧地感覺婆婆給她蓋上了被子,老人的善良和慈愛感動得她想哭,沐蝶衣感覺婆婆又在輕輕拂去蓋在她眼前的碎發......跟婆婆一起住了兩周,與其說是沐蝶衣陪婆婆,倒不如說是婆婆照顧沐蝶衣。期間江洲來過幾次,總是匆匆地來匆匆地走。雖然他理了頭發還把胡子刮得挺干凈,但精神一直很頹廢,有兩次居然喝得醉醺醺的,沐蝶衣心里隱隱作痛,總是覺得是自己對不起莊家。
眼看請的兩周假期也滿了,沐蝶衣決定回公司上班。
她到英娥的辦公室找她銷假。剛要敲門,張朗從里面推門出來差點撞到沐蝶衣,她急忙閃開,張朗看也沒看沐蝶衣一眼,急匆匆地向電梯走去。
沐蝶衣敲了敲門,英娥立刻在里面喊了聲進來。她推開門見英娥正站在鏡子前面補妝。沒等沐蝶衣說話,英娥就頭也沒回地問道:“又忘了啥沒拿呀?總是丟三落四的!”
沐蝶衣急忙開口說道:“是我。”英娥回過頭一臉的不自然,下意識地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問沐蝶衣:“恢復得怎么樣?”
“挺好的,謝謝您關心。”沐蝶衣禮貌性地回答,然后接著問道:“我負責的那幾個客戶怎么樣了?”
英娥坐回自己的座位,示意沐蝶衣坐下。沐蝶衣想了想沒動,依然保持著原來的站姿。英娥拿起水杯連喝了幾大口,看樣子好像渴了很久似的。然后不慌不忙說地說道:“你負責的那幾個客戶幾乎都簽完了,只剩下文化路13號的那個大客戶始終猶豫不決。剛才打電話來預約你,想進一步了解下情況。我不知道你今天能不能來,就沒定時間,你一會兒給他們打電話聯系一下。”沐蝶衣趕緊答應準備去工作,英娥喊住了她。
英娥很慵懶地從座位上走過來,盯著沐蝶衣的臉說道;“你的臉色很差,怎么不化化妝?”沐蝶衣勉強笑了笑說道:“我這樣習慣了。”
英娥很認真地說道:“這習慣不好,我們做銷售的,必須時時刻刻注意我們的儀表,這是對客戶的禮貌,對客戶最起碼的尊重。”說完拉著沐蝶衣來到鏡子前面說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就沒準備過化妝品,用我的吧。”
英娥很認真細致地幫沐蝶衣化妝,唇膏用的顏色很艷。沐蝶衣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幾乎變了個人,但是氣色顯然好了很多。
英娥停下手仔細地打量著自己的杰作笑著問:“怎么樣?滿意吧?”沐蝶衣很認真地說道:“挺好,謝謝你啊!”英娥又審視了她一眼,沉吟了一下說道:“上個月你的業績非常好,整個銷售部數你的成績最高,張總很滿意。還夸你人品好,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總之,對你非常認可。”然后飽含深意地問道:“我說的這些你聽懂了嗎?”沐蝶衣心中有數,深深地點了點頭。
英娥滿意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張總已經暗示過了,想讓你做我的副手,任銷售部的副部長。估計這兩天任命就會下來,這個月你爭取把文化路13號這個大客戶拿下,也讓銷售部的全體員工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