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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蝶衣為了找依婷疲勞過度，又因?yàn)樘炖渎坊ち艘货樱⒆恿鳟a(chǎn)了。好在大人沒有什么危險(xiǎn)，吃過藥已經(jīng)睡著了。葉修留著病房照顧沐蝶衣，葉青陪江洲到外邊等扎魯和天牛送依婷過來。

江洲在門前的臺(tái)階上坐下來，心情糟透了。

還不到半小時(shí)扎魯和天牛就趕到了，江洲急忙站起來迎上前去。倆個(gè)人下了車，天牛問我沐蝶衣咋樣了，江洲沮喪地道：“孩子沒保住，蝶衣沒什么危險(xiǎn)，依婷呢？”

天牛哥說依婷吃了東西在車?yán)锼耍覄傄ボ嚴(yán)锇岩梨帽聛怼Ｔ敂r住他說道：“讓她在車上睡吧，可能是累壞了。”接著嘴唇動(dòng)了幾下，想要說些安慰的話，最終也沒說出來，只是拍了拍江洲的肩膀。

江洲向大哥伸出手沒說話，扎魯默契地掏出煙盒遞給他。江洲抽出一直煙點(diǎn)著了狠狠地吸了一口，濃重的煙草味沖進(jìn)鼻腔刺激得腦袋發(fā)脹。

葉修從里面跑出來喊道：“三哥，蝶衣嫂子醒了，找你呢。”江洲扔下煙卷顧不得踩滅，就跟著葉修跑進(jìn)病房。沐蝶衣臉色蒼白，看見江洲眼淚立刻流了下來。緊攥著他的手說道：“江洲，對(duì)不起，孩子沒了。”說完已經(jīng)泣不成聲。江洲急忙勸解道：“你沒事就好，咱們還年輕.......”沐蝶衣哭著打斷說道：“可是，爸媽都盼著呢。都怪我自己不小心。”

正說著，依婷睡醒跑了進(jìn)來，一頭扎到床邊哭了起來。

看見依婷進(jìn)來，沐蝶衣焦慮的心稍得安慰，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問道：“你跑去哪了？這么大了，怎么這樣不懂事？”依婷哽咽著說道：“我想去找......找奶奶，迷路了......”

“你出去怎么不和我說一聲？去找奶奶做什么呀？”沐蝶衣虛弱地責(zé)備女兒。依婷哭得滿臉都是眼淚，抽泣著說道：“你要生弟弟妹妹了，就不愛依婷了......我就去找......找奶奶......”

沐蝶衣看見江洲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轉(zhuǎn)身那一瞬間，分明看見他寫在臉上的痛楚。一起生活了這么久，沐蝶衣太了解他了，即使依婷有什么錯(cuò)，他從來都不肯說一句責(zé)備的話，平時(shí)是太寵溺依婷了。沐蝶衣拉過依婷氣憤地問道：“你怎么就知道媽媽不愛你？江洲爸爸不愛你？平時(shí)怎么對(duì)你的？現(xiàn)在好？你就是想要弟弟，想要妹妹，也沒有了。”沐蝶衣說完狠狠地打了依婷一巴掌。這是依婷出生以來，沐蝶衣第一次動(dòng)手打她，可是沐蝶衣馬上就后悔了。

依婷哭得更兇，沐蝶衣的心也在痛。葉修急忙跑過來，把依婷抱起來摟在懷里。

沐蝶衣擦了眼淚對(duì)天牛說道：“天牛哥，大家累了大半天了，還沒吃飯，都餓壞了。你帶大家回去吃飯吧，這里有葉修陪我就行。”天牛點(diǎn)了點(diǎn)頭，帶大家走出病房。

謝天牛帶著扎魯和葉青出來，看見江洲坐在臺(tái)階上吸煙，兩手搭在膝蓋上頭埋得很低。天牛急忙走到跟前，拍了下江洲的肩頭說道：“走吧，回去吃飯。”江洲抬頭看了天牛一眼說道：“天牛哥，你帶大家回去吃飯吧，我留在這照顧蝶衣。”葉青過來拉起江洲說道：“嫂子說這里有葉修一個(gè)人就行，咱們回去吃飯。”

天牛發(fā)動(dòng)車子趕回味千尋，一路上，天牛在反光鏡里看到江洲臉望著車外沉默著，一支接一支地吸著煙。

因?yàn)橄挛绲昀锼械娜硕汲鋈フ乙梨昧耍砸矝]有顧客。扎魯去做飯，天牛和葉青留下陪江洲。葉青去泡了一壺茶，又端過茶杯對(duì)江洲說道：“三哥，別吸煙了，喝點(diǎn)水吧，你打中午到現(xiàn)在水米未進(jìn)呢。”謝天牛邊給江洲倒水邊說道：“凡事都得看開點(diǎn)，人活著哪能啥事都一帆風(fēng)順？挺一挺沒有趟不過去的河，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江洲苦笑了一下說道：“你倆放心，這點(diǎn)事兒還壓不垮我。經(jīng)歷了那么多年的苦，啥事沒見過？只不過就是覺得心口悶得慌。”

謝天牛嘴里勸著江洲，心里卻想起了女兒果果。也不知道馬榮找的那個(gè)男人對(duì)果果怎么樣，要是能像江洲這樣善良還好，要是.....天牛和江洲都沉默著，葉青也不知道說什么好，默默地陪著我們坐著不說話。扎魯做完菜端了上來，用詢問的眼神看了天牛一下。謝天牛問江洲道：“喝酒嗎？”江洲吁了一口氣，答道：“來瓶河套老窖吧。”扎魯就取了酒放在桌上，又去取酒杯回來挨著江洲坐下。葉青就開了酒，給大家倒上，這次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四兄弟第一次這么沉默地對(duì)飲，誰也不說話只顧喝酒。扎魯本來就是沉默的性格，葉青原本是愛說愛笑活潑好動(dòng)的，今天話也很少。恐怕只有天牛是最懂得江洲的此刻的心情，曾經(jīng)那樣陽光快樂的一個(gè)人，一個(gè)充滿夢想，一個(gè)積極向上的一個(gè)人。可是命運(yùn)之神偏偏和他開了一個(gè)殘忍的玩笑，十幾年活在被別人叫做“瘸子”的陰影里，三十好幾可算成了個(gè)家，恢復(fù)了健康，剛剛看到希望的曙光，可是如今，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江洲把酒杯端起來，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吞了下去，眼睛紅紅地巡視了一圈，痛楚地說道：“這件事最好不要讓我爸媽知道，我爸才剛剛出院，這么大年齡就想早點(diǎn)抱個(gè)孫子，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知道蝶衣懷孕以后，你們不知道他們高興成啥樣。要是知道孫子抱不成了，不知道會(huì)有多傷心。”

葉青放下酒杯，把頭仰躺在靠背上說道：“但愿他們沒有聽說。”

沐蝶衣接過葉修遞給她的水杯，喝了幾口開水心里舒服了很多。沐蝶衣拿出電話叫了三份外賣，她知道葉修也一直沒吃飯。依婷老實(shí)乖巧多了，坐在沐蝶衣身邊靜靜地看著她，臉上還掛著淚珠。

外賣送來了，沐蝶衣付了錢讓葉修和依婷快點(diǎn)趁熱吃，葉修把依婷抱在身邊，一邊自己吃一邊喂依婷。沐蝶衣也堅(jiān)持坐起來勉強(qiáng)吃了幾口，但總覺得心里堵得慌也就放下不吃了。躺回床上呆呆地看著葉修喂依婷吃飯，葉修長得很像哥哥葉青，眉毛眼睛很美。雖然皮膚微黑但泛著紅潤，洋溢著青春的健美與活力。她心地很善良有愛心，還特別聰明。依婷只一會(huì)就和她混熟了，吃飯的時(shí)候還把手臂搭在葉修的腿上，膩在身上顯得很親近。

忽然門一開，二嬸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了進(jìn)來，進(jìn)門就急切問道：“江洲呢？天牛他們也沒在？”葉修急忙站起來說道：“大娘，天牛哥他們都回去吃飯了。”二嬸心急火燎地拍了下大腿說道：“這今天都是咋了？越忙越出差。我還以為他們一定會(huì)在這呢。”

從來沒見過二嬸急成這樣，沐蝶衣就向二嬸問道：“二嬸，出啥事了？”二嬸盯著她看了十幾秒鐘，才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江洲他爸去世了，剛剛走的。”

噩耗來得太突然，讓沐蝶衣猝不及防。她的思維凝滯了足足半分鐘才清醒過來，急切地問道：“二嬸，公公不是痊愈出院了嗎？怎么會(huì)這樣？”

二嬸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俗話不是說嘛，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你公公和婆婆也不曉得聽誰說的，知道了你流產(chǎn)了。你公公眩暈癥就犯了，還摔倒了。醒來以后就說胸口悶，你婆婆就著急找人找車，還沒出大門口呢，人就咽氣了，估計(jì)是心梗......”

“怎么會(huì)這樣？”沐蝶衣的心好像被馬蜂刺了一下。怎么會(huì)因?yàn)樽约海克戳艘梨靡谎郏钌畹淖载?zé)讓她追悔莫及，沉沉壓抑幾乎讓她窒息。二嬸說道：“我這就回去找江洲。”沐蝶衣急忙拉住二嬸說道：“等我下，我和你一塊回去。”

葉修攔住了沐蝶衣：“嫂子，你這樣咋回去呀？”

二嬸掰開沐蝶衣的手說道：“你這身子回去干什么呀，還得有人照顧你？”說完嘆了口氣急匆匆地小跑著出去了。沐蝶衣頹廢地躺回病床，腦子里空蕩蕩的。

大家一直忙到午夜一點(diǎn)，總算幫江洲把他爸爸裝殮了，安放在院子里的靈堂。

江洲扶著媽媽在靈前站著聽她哭訴。說父親走的太突然，臨死眼睛都睜著沒閉上。只留下最后一句話說：“最終也等不到抱上孫子啦”！老太太邊哭邊數(shù)落，身子像一片枯葉顫抖著。葉青怕她傷了身體，就和桑蟬把她扶著送回了臥室。

自始至終江洲沒說一句話，撲通一下在靈前跪了下去。

慧姑讓街坊鄰居都回去休息，然后自己也嘆著氣回家去了。

謝天牛和扎魯帶著葉青陪江洲，整整一個(gè)多小時(shí)過去了，江洲一動(dòng)沒動(dòng)。葉青拉了兩次都被推開了，無奈地看著天牛。謝天牛走過去說道：“江洲，大娘身體不好，你總該為老人想想吧？你把自己身體弄垮了，大娘和蝶衣咋辦？”說完天牛給葉青遞了一個(gè)眼色，一起把江洲拉了起來。江洲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緊跟著像一段枯木頭一樣栽了下去。天牛和葉青趕忙伸手拉住，連捶帶掐的弄醒來。江洲劇烈地干咳了好一陣，忽然張口就吐，謝天牛還以為是剛喝的烈酒，借著燈光一看竟是一灘鮮紅的血，葉青嚇得臉都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