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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蝶衣給他們倒滿酒,笑著說道:“你們哥倆喝酒吧,外邊還以為你們哥倆打架呢!”
心情好喝酒都不容易醉,江洲和天牛一直喝到午夜才盡興而歸。付賬的時候天牛沒有和江洲去爭,他知道江洲從小到大自尊心極強。一路上沐蝶衣一直挽著江洲的手怕他摔跤,江洲又挽著天牛的胳膊怕他跌倒。
看著江洲夫妻如此恩愛天牛心里非常欣慰,為他們高興。如今浮躁的時代在物欲橫流中墮落,能有這一份真情不因為貧困而喪失,不因為疾病而泯滅,實實在在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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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躺在床上玩弄天牛哥送的手機,沐蝶衣依偎在江洲的身邊一點睡意都沒有。腦海里一直想著算命老頭兒的那句話:“因貧而聚、因財而散,太歲臨頭、刑夫克子。”
江洲邊玩弄手機邊問她:“想啥呢?”
“別玩了。”沐蝶衣推了江洲一下。江洲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得先學會,還得教你呢。”
“我害怕!”沐蝶衣搬過江洲的臉讓他看著自己。江洲把手機放在床頭,看著她問道:“你怕啥呀?”“江洲,要是真是因為我命不好連累你,我寧愿離開你。”沐蝶衣鄭重地對他說。
江洲輕輕地撫摸她的頭發笑著問道:“江湖騙子的話你也信?”沐蝶衣立刻覺得鼻子酸酸的,拿開江洲的手說道:“可是他為什么連我以前離婚的事兒都算得那么準?”
“他們靠的是察言觀色騙人,你想想,他給你算之前,你是怎么問他的?”江洲嬉笑著問蝶衣。
沐蝶衣認真地想了想說道:“我問他我眼下婚姻會怎么樣?”
江洲不再笑繃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對呀,理由就出在你問的這句話上,你問的是眼下,這不是明明白白告訴人家你有過不幸的婚姻經歷么?他還說天牛哥的爸爸是天牛的貴人呢,可天牛哥的爸爸在他五六歲的時候就死了。我是從來不信這一套,我只信善惡到頭終有報。只要我們做人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我就不信老天就單單對我們不好。”
“江洲,我愛你。”沐蝶衣把臉埋在江洲的懷里喃喃地說道。
江洲緊緊地摟著她的肩頭說道:“我知道,蝶衣,我也愛你!”
次日清早,江洲照常背起鞋箱子準備出去。沐蝶衣追出來又叮囑她問問朋友幫她找份工作,江洲知道她不忍心看自己為這個家太累。江洲暗自思忖這樣也好,沐蝶衣能出去有點事兒做,也免得自己天天在家胡思亂想。
今天葉青和扎魯來得比江洲早,江洲把準備好的早餐遞給他們,每人分了一桶豆漿一份油條。葉青說了聲謝謝就爽快地接了過去,扎魯點頭笑了笑算是致謝。
太陽漸漸升高,耀眼的光輝照在身上漸漸熱起來。他們是這太陽下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也是最淳樸最友愛人,他們很享受這一切。江洲把昨天從他們倆借的錢還給了他們,葉青告訴江洲也不需要這么急,江洲就告訴他天牛哥昨天還給自己一筆錢,已經夠花了。扎魯倒是沒說啥,依舊是惜字如金,接過錢揣在懷里就忙生意。
張伯一如既往地來遛彎兒,來的時候,果真給江洲帶了很多書。老人慈祥地告訴他說這些書目是他選擇過的,有《經濟學》《宏觀經濟學》《微觀經濟學》《營銷學》《管理學原理》《企業倫理》《人力資源管理》《生產作業管理》《管理思想史》《組織行為學》《戰略管理》。其他的教科書比如說《高等數學》《民商法》《財務會計》之類的并沒帶來,張伯說那些書沒用。江洲不知道張伯為什么這么肯定,帶著疑問看了張伯一眼。張伯仿佛能洞悉人的內心,然后老人家語氣篤定而沉穩地告訴他,現代社會是商業飛速發展的時代,最缺少的就是企業管理型人才。然后拍了拍江洲的肩頭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仿佛是在說,相信我,沒有錯。
張伯雖然年紀大,但身上總有一種特有的氣質讓人不得不信賴他,江洲滿懷感激地看著張伯,真摯地說了聲謝謝。老人開心地笑了......
葉青半天沒說話,終于憋不住了,大大咧咧地問張伯:“張伯,書這東西是好,可也分用在誰身上......”話說了一半便咽了回去,向張伯眨眼嘿嘿笑。那意思仿佛在說:“你讓一個修鞋的學企業管理,您老不是拿窮人開心吧?”
張伯一臉嚴肅慢悠悠地說道:“有句老話說得好,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等你用得著的時候再拿來讀來得及嗎?讀書可不分貧富貴賤,你沒聽說過孫叔敖舉于海,百里奚舉于市吧?孟子說: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就是這個道理,人可以沒權勢,但不能沒尊嚴;人可以沒有錢,但不能沒志氣。”
張伯從小凳子上站起來繼續說道:“這些道理你們到時候就會懂了。”江洲怕葉青愣頭愣腦的再說什么冒冒失失的話惹張伯生氣,趕緊攔過話頭笑著對張伯說道:“張伯,我還有一件事求你老幫忙。”老人瞇起眼睛用鼓勵的神色看著江洲問道:“啥事?說吧!”江洲就把沐蝶衣想找工作一直沒找到的事說了,張伯就問沐蝶衣的年齡學歷。江洲急忙說道:“她二十六歲,高中學歷——讀的重點高中。沒啥工作經驗,只要不是太累的體力活就行。您老社會經歷多,交往的人也多,幫著多費心打聽打聽。”張伯滿口答應,說有了消息會立刻來通知。
太陽漸漸偏西,天氣不再那么炎熱。光線變得越來越柔和,讓人感到舒服了很多。
街道上的人流漸漸稀少,這是他們每天最悠閑的時候。
葉青叮叮咚咚地玩著手機游戲,好像永遠也打不到關底。江洲癡迷地在看書,好像和葉青扎魯分開在兩個世界。扎魯看著江洲這個并不強壯的兄弟有著一顆堅韌而善良的心。雖然和他一樣貧窮但是誠實而守信,坦蕩的胸懷更像他們蒙古的漢子,舉手投足都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江洲雖然衣衫老舊,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是讓扎魯覺得他就像一只關在籠子里的蒼鷹,終究要飛出塔拉(蒙語草原),沖上藍色的杭蓋(蒙語天空)。
兄弟三人沉默在小城的喧囂中。
扎魯忽然思念起草原上的阿布(蒙語爸爸)和額吉(蒙語媽媽),可是他卻不能回去。他離開草原尋找額赫尼爾(妻子)的時候,看見呼痕杜(蒙語妹妹)病死在額吉的懷里。若不是寬寬的腰帶束縛他剽悍的身軀,他的心會碎在草原上;若不是肥大的蒙古袍盛得下他的眼淚,他的淚水會流成烏布蘇湖。
如今他雖然浪跡在人海,卻像一只失群的鴻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