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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下周是你生日,本來想和你討論怎么給你過生日。”
白意后來是哭著哭著睡著的,醒來后她翻了相冊,找到大學開學時存的文熙的課表,提早去教室門外等她。
文熙往教室走的時候已經看到了白意站在那里溫柔地靦腆地沖著自己笑,就好像當年她接過自己遞給她的橡皮,聽到自己對她說‘交個朋友吧’時先咬著嘴唇應下,然后沖她笑的模樣。
文熙的右眼皮跳了跳,心里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已經心軟了,面上裝作不動聲色的樣子依然向教室走去,眼看著要進教室了,白意還是傻站在那里,文熙終于轉頭瞪了她一眼:“你還不去上課?”
白意像得了糖果的小孩,笑逐顏開了地跑過去拉文熙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不生氣了吧?”
文熙白了她一眼,卻松了口:“氣什么氣!你趕緊去上課!要遲到了!”
白意立刻乖乖跑去上課了,文熙帶著笑意進了教室,此刻的她還不知道,再過一個月白意會給她一個不知道該稱為驚喜還是驚嚇的消息。
和好的兩個人一起吃了晚飯,在操場散步的時候,聊了下周白意的生日會,白意準備當天邀請社團的朋友們參加,過一個大學里熱熱鬧鬧的生日會,第二天她倆再補一個兩個人的小聚會。
文熙心里有點感慨,白意是真的長大了呀,旋即舉雙手贊同了白意的想法。
白意生日會當天文熙也去了,和白意不同的文熙從初中就開始早戀了,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個送白意八音盒的陳霖肯定喜歡白意,但是白意似乎對送她櫻桃小丸子吊墜的陸文軒比較有好感,拿到那個吊墜時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
作為朋友,文熙還是覺得自己不宜干涉白意的戀愛,雖然她第一眼看到陸文軒就不太喜歡,但是如果白意喜歡的話……也沒有關系啦,自己這種第一感覺也沒有那么要緊。
第二天兩個人小聚的時候,文熙送了白意一條三繞的珍珠手鏈,最近她迷上了手工,查了很多資料,最后決定給白意做一條珍珠手鏈,挑了好久才選定的瑪瑙、燒藍和貝殼等等配件,自主設計出這款手鏈。
白意果然對手鏈愛不釋手,準備戴上的時候想起文熙的家境,猶猶豫豫地問:“會不會很貴啊?我……我不想你破費……”
“哪有,材料錢也不算貴啦,要是買現成的起碼貴三倍,我這么精明的人肯定量力而行啦!”
文熙擺擺手,又擠眉弄眼地開玩笑:“說實話!你有沒有看上哪個男孩子呀?昨天生日會可是有好幾個不錯的男孩子送你禮物呦!”
白意紅著臉辯解:“那些只是社團的成員,我只是覺得社團改變了我所以把認識的成員都請了,沒有別的意思……”
白意越說聲音越輕,還有一點走神,文熙就猜到白意大概已經喜歡上了誰,很可能是那個陸文軒,只不過白意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吧。
文熙沒有多說什么,準備讓白意自己去經歷。如果文熙此刻能未卜先知地知道那個男生后來會毀掉她和白意的友誼的話,可能現在她就會給白意一些建議了。
六月底有一場期末考試,考完文熙和白意結伴坐火車回家,路上白意一直捏著衣角,這個小動作是只有白意緊張得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時候才會有,文熙看她那模樣就忍不住笑了:“說吧,有什么大事讓你這么緊張,衣角都要被你捏爛了。”
白意支吾了半天才紅著臉說:“我……我考試前……夢到……夢到陸文軒了……”
“你喜歡他?”文熙用了肯定句。
“應該吧,我就是……就是跟你講一聲,”白意嘆了口氣,“我也只能告訴你了。”
文熙拍了拍白意的肩膀,她知道以白意的性格,就算她現在膽子比以前大多了性格也沒那么內斂了,也不敢做女追男這種事,文熙也不確定陸文軒是不是喜歡白意,幫不上忙。
這個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兩個人回家的愉悅心情,后來白意再也沒提過這件事,文熙也漸漸忘了這件事。
轉折出現在白意大二生日那天。
那天白意被陸文軒當場表白,文熙看著白意一臉激動興奮地和自己轉述這件事時,才驚覺原來白意雖然一直沒有再提起這個人,卻是真的很喜歡陸文軒。有情人終成眷屬,文熙也替閨蜜高興,但是她實在打心眼里不喜歡陸文軒,直脾氣的她在白意硬拉自己去當電燈泡的時候,沒給陸文軒什么好臉色。
陸文軒敏銳地察覺到了文熙對自己莫名的敵意,礙于白意的面子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看文熙的眼神里總帶著點不屑,偶爾還當著文熙的面故意和白意很親近,這更加深了文熙對他的敵意。沉浸在愛情蜜罐里的白意,一點也沒察覺到閨蜜和男朋友之間的關系,正在朝著一個讓她左右為難的方向發展。
白意戀愛半年后,陸文軒和文熙之間已經從看對方不爽發展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如果白意有事離開一會兒比如去上衛生間,文熙眼里的刀子就“嗖嗖嗖”地往陸文軒身上甩,而陸文軒常常毫不掩飾地翻個白眼,顧自己玩手機等白意回來。
三個人也就這樣因為白意的存在表面相安無事地渡過了一年,一年后白意經不住陸文軒的軟磨硬泡,加上自己即將要實習了,就和陸文軒一起在外面租了個房子。
暑假前,白意想著再拉文熙和陸文軒一起吃頓飯,她一直記得當初和文熙的約定,雖然私心里天平早已偏向陸文軒,她還是不想冷落文熙,畢竟好多年的閨蜜了,她不想讓文熙覺得自己重色輕友。
那天文熙肚子不太舒服,又拗不過白意的熱情邀請,只好假裝沒事,吃飯的時候實在肚子疼就去了衛生間,不想陸文軒也隨后去了衛生間,卻很快回來有點難為情地對白意道:“文熙好像沒帶紙,她讓你給她拿一下。”
白意很自然地翻自己的包,卻怎么也找不到昨天還剩的半包紙巾,于是她隨手翻了文熙的包,沒翻兩下臉就白了。
陸文軒看她臉色不對過來一瞧,不由得吃了一驚:“呀!這不是你前兩天找不到的手鏈嗎?怎么會……”
“可是,可是這是文熙送我的呀……”白意把手鏈拿出來再三看了,確實是自己的那條,臉色更白了,卻也有點糊涂,想不通文熙既然送她了為什么現在忽然又拿回去了。
“可能她最近缺錢吧,又不好意思跟你借?我看這手鏈上的珍珠這么好看應該很貴吧?”陸文軒把自己的猜測分析給白意聽。
白意想了想陸文軒的話,隱隱覺得有幾分道理,雖然文熙這樣做讓她不太舒服,但是既然文熙想拿回去的話,那……就還給她吧,心底卻不免失落了幾分。
文熙這時候已經回來了,她看到白意手里的那條珍珠手鏈和白意手邊自己的包時臉色也白了,她還記得前兩天白意和自己說手鏈不見了時那副難過緊張的樣子,當時自己還安慰了她,那么現在……
文熙忽然想到來的路上陸文軒趁自己和白意說話碰了下自己的包,當時自己也沒有在意,難道……可是自己沒有證據啊!文熙一時生氣不由得惱恨地瞪了眼陸文軒,這次白意看到了,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陸文軒突然不滿道:“怎么啦?難道你要誣陷我嗎?”
現在的白意正和陸文軒濃情蜜意,兩個人的空氣里全是戀愛的酸臭味,對單身狗能造成一萬點暴擊,所以這話立即被先入為主的白意聽了進去,心里一個咯噔,白意趕忙打住自己的思緒,盡量溫和地對文熙說:“文熙,你喜歡就送你好啦!”
文熙只覺一顆心沉入了谷底,艱澀地開口:“不用了。”拿了自己的包就走掉了。
一個星期后,文熙趁陸文軒不在,第一次去了白意和陸文軒租的房子。房子很干凈,整潔明亮,顯然這是從小沒干過家務的白意為了陸文軒做的,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話在看到顯然有個賢惠的女主人的房間后,全部被文熙吞了回去,她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白意是不會相信她的。
戀愛中的女人真的很愚蠢,人家只是簡單的耍了點小手段就相信了,別人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文熙知道,這一場她和陸文軒的博弈,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于是文熙只是告訴白意自己已經簽了外地的公司,暑假和大四都會在那里實習。
對于這個消息,白意很意外,但是她也毫無理由攔著文熙實習,只好隨便說了兩句話恭喜的話,看著文熙眼里一片灰暗,白意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來緩和兩人的關系,猶豫了半天,到底也沒說出‘相信你’之類的話。
白意已經……不相信文熙了。
這種認知讓文熙絕望,她知道自己和白意之間的友情從此完蛋了,后來她再也沒有聯系過白意,把白意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刪除了,在她眼里,友情揉不得沙子,不信任就沒有繼續做朋友的必要。
那天晚上,陸文軒回來后進了房間,過了會兒出來篤定地問白意:“文熙是不是來過?”
白意很詫異:“你怎么知道?”
“傻瓜,你自己去看看,你的手鏈還在嗎?”陸文軒又無奈又寵溺地看著白意。
白意進了房間,果然床頭柜里的手鏈不見了,喃喃道:“怎么會,我不過是接了個文軒打來的電話……”
蘇梓聽到這里還是有點糊涂,虛心問白意:“白意姐,所以手鏈最后是誰偷了?是文熙還是陸文軒啊?”
“陸文軒,”白意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咖啡,笑得有氣無力,“他知道我把手鏈放哪里了,拿走輕而易舉,當初吃飯也是他故意提前拿走了我包里的紙巾才讓我主動去翻了文熙的包,后來也是他故意給我打電話拖延時間,讓我誤以為我去陽臺接電話的那一會兒文熙又拿走了我的手鏈……這幾天我靠著手鏈最后一個主人的聯系方式輾轉找到了當年那個買走手鏈的女生,她告訴我是從一個男生的閑魚賬號那里買的,她有保留交易記錄的習慣,所以她找到了那個閑魚賬號,就是我前夫的淘寶號。”
“那……那你最近有聯系過文熙嗎?”蘇梓覺得頗為遺憾,一個男人設了個局,就讓一對好閨蜜老死不相往來,如何不遺憾?
白意聽到文熙的名字忽然就頓住了動作,似乎陷入了回憶,半晌露出一個云淡風輕的微笑:“我打聽到后來她和陳霖在一起了,我也沒有臉再聯系她。昨天我找了陳霖,他告訴我……大三的時候文熙又做了一模一樣的一條手鏈作為閨蜜手鏈,她……她原本想等到她生日的時候告訴我……只要手鏈一直在我們就一直是閨蜜……聽說她從來沒有戴過那條手鏈……”
此時再想起當初小三找上門的情景,白意忽然覺得可能這就是因果報應吧,自己辜負了文熙的信任,陸文軒也辜負了她的信任,所幸當初經過艱難的心理斗爭選擇了退出,自己一個人帶著女兒依然活得有聲有色,可是……
蘇梓看了陳默了一眼,她真沒想到那個壞男人不僅婚后出軌,以前居然還那么陰險地害白意和閨蜜從此成為路人!內心正在感慨不已順便浮想聯翩的時候,陳默忽然握住了蘇梓的手,溫暖的掌心好像在對蘇梓說:“別怕,我不是那種男人。”
對面的白意說到后來再也維持不住得體的笑容,往嘴里猛灌咖啡,有透明的液體滴落在咖啡杯里,似乎增加了咖啡的苦澀。
被小三找上門的時候她沒有掉眼淚。
被陸文軒狠狠奚落的時候她沒有掉眼淚。
離開陸文軒獨自生活過得再艱難她也沒有掉眼淚。
可是當她查到當年手鏈事件的真相,再去回憶起那些被她忽略的細枝末節,把情節重新串成了一條線的時候,忽然懂了文熙那樣直爽的人偶爾憂郁的眼神,顯然她是擔心她的,然而……她到底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男人,把對自己掏心掏肺的閨蜜,狠狠地推開了。
以后白意再也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朋友,再也,沒有了。
離開咖啡館的時候,陳默和蘇梓牽著手目送白意離開,即使回憶到了傷心處,離開的時候白意依然走得搖曳生姿,好似把過往種種都拋在了身后,依然勇敢而堅強地直面生活。
陳默摸了摸蘇梓的腦袋,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陽光融融,蘇梓好似看到了他們的未來,如這褪去熾熱的夕陽,是溫暖的橙色,也是……粽子糖的土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