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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梓側耳傾聽,“是日文歌,有點像《最初的夢想》。”
“是日文原版,叫《騎在銀龍的背上》。雖然《最初的夢想》翻唱它,意思也差不多,感覺還是差挺多的。”林鳶解釋。
蘇梓想起來了,她好像聽過一次,不過聽慣了翻唱版,聽原版反而有些不適應。怎么說……翻唱版就是很簡單地表達了《最初的夢想》這個題目的意思,讓人堅定奮進。而原版歌手的調子不激昂,聲調也在一直變化,初聽幾乎覺得索然無味,但又有一種奇特的堅韌和向往在里頭,包含很多難以言喻的東西。
但是,再怎么豐富的寓意,蘇梓還是覺得國產版比較順耳。
“這肯定是個有故事的小哥哥,我們請他去‘往西’坐坐怎么樣?我想畫他的故事。”蘇梓提議。
“主意不錯,不過還得看人家有沒有空。”
這首歌有六分多鐘,唱完后,已經接近六點。
天色漸漸暗下去,城市的燈光閃爍起來。紅燈綠酒裝飾的大都市,似乎永遠不會寂寞,又似乎,永遠都在掩蓋寂寞。
流浪歌手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那個一直看著他的女孩不知何時消失了。三人找了個時機走過去,和他搭話,還沒開口,那個女孩子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
“你們……找他?”女孩子靈動的眼珠子轉了轉,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指流浪歌手。
而主角頭也沒抬,態度極其冷淡地回了句:“我不認識他們。”
女孩子湊過去,巴巴地說:“費爺,人家說不定是星探,要來挖你的!”
被稱為費爺的那位這才撩起眼皮,瞅了三人一眼,一個像白領的女人,一個丫頭片子,還有個面無表情的悶蛋,怎么看也和星探沒半毛錢關系。
他胳膊肘頂了女孩一下,“別鬧,還趕時間呢!”
性格意外的不好相處,倒是出乎三人的意料之外。
林鳶率先開口說話:“你好,打擾你們,我叫林鳶,是一個旅行雜志的作者,可以和你聊聊嗎?”
蘇梓也搶著說:“我是畫漫畫的!小哥哥你好有型,和我們說說你的故事吧!”
費爺盯著唯一沒說話的陳默,指望他再說個什么驚天動地的自我介紹來。
陳默原本沒想說話,見他看著自己,便說:“我是一家失物招領所的店員,可以找到你想找的任何東西。”
那女孩被陳默的說話語調逗笑了,拉著費爺的胳膊,問:“免費嗎?”
“免費,但是需要你留下自己的故事。”
陳默一本正經地說完,卻見姓費的轉身就走,十分傲慢。
三人面面相覷,不打算放棄,繼續跟上去。
那位費爺愛答不理,身邊那女孩卻是個活絡的人物,很快就和林鳶蘇梓熟稔起來。
“我叫顧湘,叫我阿湘就行!他叫費渡,比我親爹還大爺,所以我叫他費爺。”
幾人到了之前林鳶拍過照片的那個公園,也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條長椅。
說了小半路話,費渡仍然不聲不響的,寡言程度媲美陳默。
費渡剛坐下,一只白貓從旁邊躥出來,直接跳上長椅,蹭著他的腿撒嬌。
“噫,渡爺,今天也那么準時。”顧湘自言自語說著,從袋子里拿出兩個塑料盒子,一個給費渡,一個打開放到貓身邊。
白貓聞了聞,湊過去埋頭吃起來。
“渡爺?是‘費渡’的‘渡’嗎?”蘇梓問。
顧湘笑著點頭,指正在吃飯的一人一貓,“不覺得他倆很像嗎?”
“而且,這只貓誰都不搭理,就和費爺親,肯定八百年前是一家。”說完,她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只貓,白貓耳朵抖了兩下,微微挪開腦袋。
費渡仍舊一言不發,三人便一直和顧湘說話,問關于他的情況。
“阿湘是本地人?還是高中生吧,怎么認識費渡的?”
顧湘想了想,道:“說起來挺巧,也是因為這只貓。”
顧湘與費渡的相遇,不包含任何因緣巧合。就像林鳶恰巧路過按下快門一樣,她們都是被同一種東西所吸引——那就是來自費渡本身的魅力。
不過,換做林鳶,若費渡身邊沒有顧湘,而她又三句話得不到回應,大概就會直接轉身離開。
顧湘最初的處境與現在的三人相同,費渡的冷淡極容易讓人失去耐心,她的一時興起很快就被尷尬的冷水澆滅,心中還想著,世上怎么會有這樣不討人喜歡的人。
后來第二次,她看到那只貓,和與貓并排坐的費渡。
顧湘是愛貓的,她覺得,擁有同樣喜好的人總該有點共性,便又過去搭了話,結果發現費渡睡著了。
她說到這兒,懊惱地斜了費渡一眼,他不說話的狀態和睡著根本沒兩樣。
“然后呢?”蘇梓追問,覺得兩人并沒有什么進展。
“然后我就把他叫醒了啊!”顧湘說得憤憤不平,自己也沒回味出,怎么就從把他叫醒變成了如今的熟稔呢?
“還是緣分。”陳默言簡意賅給出兩個字。
林鳶和蘇梓現在看陳默,都覺得他對人態度非常友善,性格也是極好的,起碼說話會回“嗯”。
“對了!費爺每天晚上都有樂團表演,你們要不要過來?”顧湘突然興致勃勃地調轉話題,期待地看著三人,“那酒吧離這里很近,走路二十幾分鐘就到了。”
“好啊!”蘇梓臉上堆出笑意,看起來十分的感興趣。
莫名多出三個觀眾的費渡沒有表現出任何欣喜,他淡定地吃完飯,將垃圾扔進垃圾桶里,拎起自己的行李,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直接邁開腳步走了。
顧湘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留在原地的白貓,跟上去。
注意到她這一舉動的林鳶也回過頭,就見那只貓靜靜地站在原地,剔透的眸子無悲無喜,目送他們遠去。
酒吧果真不遠,費渡直接進了后臺,顧湘則帶著他們在一個位置坐下。
林鳶看著興奮環顧四周的蘇梓,略不贊同地對顧湘道:“你還是未成年人。”
“我已經滿18了,有身份證。”她理直氣壯,“而且我成績很好,想考的學校肯定能進得去。”
三人才知道眼前坐著個高考生,頓時覺得發掘了什么罪惡。
顧湘見三人欲言又止,不以為意地擺手,“沒事的,我就是呆在家里也看不進什么書,都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做點自己想做的。”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湊到林鳶跟前,笑嘻嘻地說:“林鳶姐,你寫旅行雜志,肯定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人,難不成還沒在酒吧里見過未成年人。”
林鳶被她堵得啞口無言。
蘇梓問:“阿湘以后想考什么專業?”
“警察!”她說得毫無含糊,完了又有些惆悵,“可我爸媽不大希望我考這專業,說女孩子太危險了。”
說到高考志愿這事,蘇梓立刻想到自己被篡改的志愿,臉色略微沉了沉。但在當事人角度,她還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角度勸了句:“警察這專業是挺危險的,你爸媽也是為你考慮。”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想考這個。”
陳默忽然說:“費渡上臺了。”
四人不約而同地投過目光。
“他是主唱啊!”蘇梓瞇起眼睛。
費渡站在最前方,發型和服裝依然是不修邊幅的隨便,其他幾位也大同小異,仿佛這是他們獨有風格似的。
顧湘說:“其他幾個是這酒吧的長期駐唱,都挺看不慣費爺的。費爺也不喜歡這地方,不過沒辦法,生活所迫么。”
“你知道費渡的家事么?”林鳶問。
“不知道。”
“那你們平時聊些什么?”
“聊他唱的歌,或者隨便什么,只要不關于他的家里事就行。”顧湘猜測,“他應該是和家里有什么矛盾,然后偷跑出來的吧。”
陳默專心致志看著舞臺,一直沒有發聲。
周圍很嘈雜。
顧湘聽了會兒,又耐不住寂寞地說起話來,“我覺得費爺在這兒唱的還不如白天在路口唱得好呢,怎么白天就沒人給他叫好?”
“這里的店長是因為他唱歌好招他來的?”
“廢話!不然費爺的性子還能自己找不成?你可別小看他,這里坐著的一大半都是他的粉!”
可是,閑話的嘈雜遠大過喝彩聲。
……
這是三個月前,陳默、蘇梓、林鳶第一次見到費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