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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季節,總是來得那么讓人意外。連續一周的陰雨連綿,讓人痛苦不跌。陳默一人獨自坐在店里,門口的風鈴在風雨中搖晃,街上空無一人,“往西”顯得更加荒涼。唐阡和林鳶下雨天就躲起來不出門,蘇梓被出版社催著交稿,也已經好幾天沒來店里了,蘇梓不在,陳默就更沉默了。
中午時分,雨停下來了。空氣中還彌漫著泥土的味道。
“陳默!我來啦!”
蘇梓推開門,見陳默獨自坐在柜臺前耷拉著腦袋的樣子,不禁一笑。陳默聽聲,朝蘇梓看了一眼。
“嗯。”
“你吃飯了沒有,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哦。”
蘇梓拿起她的飯盒在陳默面前晃了晃,陳默才意識到已經十二點半了,自己還沒吃飯呢。
蘇梓先將飯盒放下,再將背上背著的畫本也放在柜臺上。看著蘇梓把飯盒打開,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這時,聽見自己的肚子很合時宜的叫了一聲,還真餓了。餐盒里整齊的擺放著食物,糖醋排骨、清炒菜心和玉米排骨湯,色香味俱全,雖然不過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卻也讓陳默心窩一暖。
“我昨天晚上熬了一通宵,終于把畫稿交差了,這不一睡醒就做了飯帶過來和你一起吃,快吃吧。”
蘇梓將筷子遞給陳默,陳默聽了,嘴角稍稍有些上揚,開始吃了起來。
“味道很好。”陳默吃完最后一口說。
蘇梓很開心的笑著將飯盒收了起來,這時林鳶推門而入。
“喲!小兩口吃飯呢。”林鳶見到他們二人在一起,就忍不住打趣他們。
“林鳶姐……”蘇梓經不住逗,臉紅了起來。
“好啦,不開玩笑了。”轉頭問陳默,“最近有客人嗎?”
“一個也沒有。”陳默聽到這個問題,便立馬無精打采。
“行了,這些天你也辛苦了,下午出去放放假吧。”
雨后的天空格外的湛藍,不一會太陽公公就出來了。道路上依舊潮濕,小草還帶著露珠折射著陽光,顯得無一處不生機勃勃。
“陳默陳默,我下午正打算去公園寫生,你陪我一塊去吧。”
蘇梓聽到林鳶讓陳默放假休息一下,開心得就差蹦起來了,卻突然發現林鳶姐又在用打趣的眼神看著她,蘇梓的臉上立馬出現一絲紅暈,低下了頭。
“陳默,你就陪蘇梓去吧,這幾天一直待在店里,今天難得天晴,也該出去透透氣了。”林鳶見蘇梓不好意思了起來,連忙幫著她勸說陳默。
“那好吧,下午就麻煩你看店了,我們走了。”陳默只好答應,便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
蘇梓一聽,立馬背上畫本追上陳默。
剛下過這么久的雨,早已將公園洗刷的無比干凈,石柱、長椅、木樁等,都煥然一新。被洗刷過的花草樹木,顏色也都更加飽滿。因為不是周末,公園里的人寥寥無幾。穿過一段石子路,不斷向前走去,聽到溪水流淌的聲音,蘇梓不禁加快了腳步,嘴角也更加上揚。
“陳默,你走快點呀。”
陳默慢吞吞的在后面走著,仿佛對這美景并不感興趣,低著頭有一步沒一步的走著。聽到蘇梓喊他,也并不為所動。
當陳默走到小溪邊的時候,蘇梓已經將畫本支起來了。
臥在山溝中的小溪,貌美靈秀,寬度不過二十公分,從山腰蜿蜒曲折而下,匯入山腳的小溪,一同向低處流淌。溪水清澈可見水地底的石子,不時的因為拍打,而“吐露”白色的泡泡。
待陳默反應過來這片樸實無華的美景時,蘇梓已經進入狀態,手握畫筆在畫本上創作了。在這片小溪前,蘇梓就像畫中走出的女孩,猶如溪水般清澈。陳默不舍打擾他她,默默的在旁邊看著,一會看向小溪,一會看向蘇梓,心中一片柔軟。
不知這樣靜靜的待了多久,陳默突然聽見——
“喵~”
陳默四處張望,抬頭才發現在一塊山石上面,坐立著一只貓,那是一直白貓,花肚皮。
白貓花肚皮,陳默盯著看了好一會,突然記起來曾經叔叔也養過這么一只貓,記憶回到了那一天。
這天,陳默回到家發現叔叔不在,然而突然鉆出一直貓,那是一直只花肚皮的白貓,長得十分可愛,陳默將它抱起,貓咪不停的扭動,這時叔叔突然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
“回來啦。”
叔叔對陳默說。然后蹲下,向貓咪拍了拍手,示意白貓過來,白貓立馬從陳默的懷中跳了出來,跑向叔叔。白貓嗅了嗅,發現空氣中有它喜歡的味道,扭頭向黑色袋子走過去,使勁的聞了聞,然后便使勁的抓著袋子,想要把里面的東西抓出來。原來叔叔剛才是去給白貓買魚干了。
叔叔把袋子提了起來,走向廚房,白貓緊緊的跟著叔叔,并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黑色袋子。叔叔拿出一個盤子放在地上,將袋子里的魚干倒出來,白貓立馬撲上去狼吞虎咽了起來。
“叔叔,這貓哪里來的。”
陳默看著白貓像餓狼似的吃著,不禁問道。
“回來的路上看到它躲在角落里,忍不住走過去想抱抱它,一抱才發現,它竟然這么瘦,瘦的幾乎只有皮包骨了,我也沒東西可以喂的,就先把它帶回來然后去買了點魚干。”
叔叔是愛貓之人,每每看到貓咪,就會主動上去抱抱它們,給它們喂點魚干,如果有受傷的貓咪,就會抱回家給它們養傷,痊愈之后再放它們離開,也有過貓咪不舍得離開,但最后主人回來認領了。也是因為有了陳默,所以一直沒有時間親自養一只。
“這貓真可愛。”陳默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笑著說道。
“誰說不是呢。”
“喵~”山石上的白貓又叫了一聲,將陳默的思緒拉了回來,陳默看向它,它卻突然跑走了。陳默忍不住跟了上去。白貓靈敏的從山石上爬了下來,陳默只見到貓尾巴向草地那邊消失了,陳默立馬加快腳步,卻發現找不到他它了。他也失去了方向只顧著往前走去。
走了一會,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草地上有一躺椅背對著陳默,躺椅上坐著一位頭發披肩看似散亂的年輕男人,而那只白貓安逸的躺在男人的懷中。男人手邊是一個塑料袋,時不時從袋子中抓出一把魚干喂給白貓,非常有耐心,白貓安靜的吃著,陽光灑下來,照應著男人和白貓。
“喵~”
白貓看見陳默,大聲的叫了一聲,年輕男人回頭,陳默才發現,那不是三個月前見過的流浪歌手費渡嗎。
他看起來似乎沒什么變化,只是頭發比以前長了一點,但依舊是散亂在耳后,還是穿著放蕩不羈的一身黑,那把吉他安靜的躺在腳邊,渾身散發出不同常人的氣質。
費渡好像并沒有認出陳默,看了一眼又低下頭來給白貓喂魚干。
“你好。”
陳默見費渡并不打算和他說話,主動打招呼。費渡還是不說話。
“三個月前,我們在街頭見過,當天我們還一起去了酒吧,我在臺下聽過您唱歌。”陳默說道。
“哦。”費渡終于說話了,但也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回應。
陳默也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不知接下來聊什么,這時費渡的手機突然響了,費渡看了看來電名稱,猶豫了一會,眼看對方都要掛斷了,費渡才接起電話。
“喂。”費渡的聲音非常低沉,聽不出情緒。
“媽,你別說了,我不會回去的。”聲音突然凝重起來,又帶著一絲不耐煩。
“行了,我不需要你們操心,寧愿在外面餓死,我也不會回去打工的。”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費渡的臉色變得十分不堪,仿佛剛才是什么血海深仇的人,恨不得把手機砸了。
“你還好吧?”陳默忍不住問道。
“我沒事。”費渡不耐煩地說。
“嗯。”陳默突然想到,“之前一直跟著你的女生呢,今天怎么不在?”
“這幾天高考呢,哪有功夫來。”說完便將白貓放下,然后自己也起身,將吉他背起,“我也該去上班了,不知道今天能賺多少錢呢。”
費渡仿佛在自言自語,臉色依舊難堪,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像又突然冷笑了起來。作為一個流浪歌手,沒有固定收入,沒有固定居所,更沒有人陪伴,身后不想退,身前不知往哪里走,他開始迷茫了起來。家里人隔三差五的打電話來催他回去,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堅信走自己的夢想之路,一個人孤軍奮戰,在夢想中與現實之間作斗爭,久而久之,也開始累了。
陳默看著費渡遠去的背影,才發現他似乎比三個月前蒼老了,白貓亦步亦趨的跟著費渡,一大一小就這樣消失在陳默的視線中,他不禁開始感慨,世間無人容易。
“陳默!你怎么在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蘇梓突然跳入,打斷了陳默的思緒,陳默才想起蘇梓還在溪邊寫生,自己卻跑這么遠,她肯定很擔心。看著蘇梓平時充滿笑容的臉上,現在充滿著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