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學院編輯出版20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澤寅覺得心尖的豆漿已經在沸騰了。
蘇梓也已經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到門口,撐著下巴看著陳默和薛澤寅。
“所以薛大哥你丟的照片就是那天拍的那張嗎?”蘇梓問道。
薛澤寅點點頭。
“我幫你先去倉庫找一找。”陳默站起來,轉身往后面倉庫去了。
過了一會兒,陳默從倉庫出來,臉上帶著失望的表情。蘇梓問道“沒有嗎?”
陳默搖了搖頭,反倒是薛澤寅笑著說道:“一張照片而已,丟了也就丟了。”
“薛哥你先在這里登記一下,我一定幫你找到。”
薛澤寅看著少年臉上堅定的表情,突然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頭發,“年紀不大,話倒是說的很好聽,但是你知道,“一定”這種話是千萬不能輕易說的啊。”
蘇梓看著面前笑著的薛澤寅,心里突然涌上來一陣難過,她想,如果那個叫做唐映之的女孩子現在在這里,鐵定會想摸一摸薛澤寅的眼睛。
彼時正好臨近黃昏,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照著薛澤寅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琉璃色的,和陳默的不同,陳默的眼睛是純黑色的,認真看人的時候總讓人想要靠近他,而薛澤寅的眼睛,琉璃一樣閃著淡淡的光。他說唐映之的眼睛里像塞了一把火,其實他自己的眼睛里也有火吧。蘇梓這樣想著,不知道這把火是什么時候慢慢熄滅的,真希望這把火能夠重新燃燒起來啊。
“那么后來呢?”蘇梓問薛澤寅。
薛澤寅看著店外的路燈,嘆了口氣。
那天晚上可能是薛澤寅這輩子活到現在最快活也是出洋相最多的一個夜晚了吧。
他還記得唐映之嘲笑他“薛大攝影師你真的是一個背包客嗎?你為什么看上去這么傻乎乎的,這樣真的不會被人拐走去當黑窯里的當苦工嗎?”
薛澤寅居然覺得唐映之嘲笑他也好看,他真是沒救了吧可能。
西塘的巷子很窄,有時候兩個人并肩走都很難通過,薛澤寅幾乎都要撞到唐映之的肩膀了,他的心里咚咚的直跳,想著要怎么辦。
唐映之突然轉頭看向他,“你傻嗎?兩個人并肩走怎么走,你給我走前面去。”
薛澤寅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長腿一邁走到前面去了。
他還在喋喋不休的講著自己在各地的見聞,卻很久沒有聽到回應,好奇的回頭卻發現唐映之已經落下很多,他剛要開口懟一句“你傻嗎,為什么不跟著我!”卻發現唐映之舉著手機對他按下了快門。
“唐大炮你是在偷拍我嗎?”
“沒有啊,我在自拍。”
薛澤寅半信半疑的,卻不打算再追問,他想,不管是在拍誰,他都高興。
他倆走到小巷子的深處,前面是還未開發的景區,燈光都沒有,黑乎乎的一片。
墻角邊卻站著位老伯,吆喝著賣蓮花燈。,就是那種點著了放在河里邊漂的小燈。
薛澤寅說,你看這里,烏漆墨黑的,人都沒一個,這個老伯卻在這里賣燈,可不可怕?
唐映之這回卻沒有嘲笑他,反而是伸手扯住他的衣角,“你快別說了,再說一句擰斷你的頭!”
薛澤寅這會明白過來了,原來唐大炮怕黑。
他于是起了捉弄她的心思,走到老伯面前買了兩盞燈,掏出打火機點燃,一盞遞給唐映之,“電視劇里都說放河燈是給逝去的人帶去思念,你剛剛不還夸河面上漂的燈漂亮嗎?現在也給你一盞,敢不敢放?”
唐大炮乜斜了薛澤寅一眼,劈手奪過他手里的燈,“放就放啊。”
薛澤寅看著唐大炮“噔噔噔”走下臺階,小心翼翼的把河燈放到水里,起初河燈打了兩個旋兒,有要遠遠漂開去的趨勢,一陣風吹來卻又吹回了原地。
唐映之于是惱怒的攪動了下水,想要借助水的推力把燈送遠一些。
一瓢水潑過去,燈還是紋絲不動,唐映之大概這回是真的惱了,大力潑了一大捧水,水濺起來,把河燈上面飄飄渺渺的小火苗“噗”的一聲澆熄了。
“臥\槽!”薛澤寅聽到唐映之低低罵了一句。
薛澤寅不禁在后面笑出聲,他現在覺得唐映之真是可愛極了,就像西塘的辣醬,看上去紅通通的辣的很,吃上去其實軟孺軟糯又甜膩。
后來他倆又去西塘的酒吧街,西塘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它將安靜與喧鬧這兩個極致的狀態融合的天衣無縫,轉過一個小巷子,跨過一座小橋,就是兩個不同的天地。九點的街頭,各種顏色的燈光打在唐映之的臉上,薛澤寅偏頭看了一眼唐映之,她的眉微微皺起。嘴角卻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她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啊。
薛澤寅于是問:“不喜歡嗎?”
唐映之回答說:“沒有啊,我覺得挺有趣的。”
薛澤寅又說:“拉倒吧,看你皺眉皺得都可以夾死蒼蠅了。”
唐映之挑了挑眉,“薛大攝影師,像你這種文藝青年不應該很喜歡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嗎?你難道不是去一個地方就喜歡一個姑娘,然后發生點什么花前月下的事情,最后一拍兩散嗎?”
薛澤寅的心理咯噔一聲,突然涌上一陣深深的失落,他想,啊,原來今天一天她都是這樣想我的啊,原來我在她心里是這樣的人啊。
薛澤寅抿緊了嘴唇,他覺得有一點點的不開心,卻又無從說起。
他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你要不要坐船?”
唐映之好像也有一點點的不開心,只悶悶的點了點頭。
烏篷船搖搖晃晃的,從船里看西塘又是不一樣的。
搖船的船工是西塘的當地人,一直用軟孺軟糯的吳越語試圖和他倆搭訕,許是看出他倆之間微妙的尷尬氣氛,船工哈哈笑了兩聲,說“小孩子家家的,吵什么架?我同我老太婆幾十年,還不是這樣過來了?”
唐映之沒有說話,薛澤寅呵呵笑了兩聲表示附合。
唐映之突然開口,“你這樣的人,是不是特別容易喜歡上別人。”她用了肯定的語氣。
薛澤寅嘴唇張了張,不知道說什么。
“我大學畢業父母就離婚了,現在他們各自有家庭,我常常在想,日后我如果遇到一個男孩子,我不要求他和我天長地久白頭到老,我只希望,在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倆個是真真正正的心里只有彼此的。”
她的眼睛是那么亮,薛澤寅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你有沒有看過益達的廣告,就彭于晏和桂綸鎂演的那一個?”
“昨天晚上你站在臺階下看著我輕蔑的笑的時候,我心里居然冒出了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不是很俗?但是沒有辦法,在沒有遇見你之前我從來不信一見鐘情這句鬼話,遇見你之后我才發現,這句話是這么的有道理。唐映之,我毛病一大堆,但是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你看上去很有趣,我也很有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背包旅行?”
烏篷船搖搖晃晃的,薛澤寅的心也搖搖晃晃的,他明明沒有喝酒,臉卻在發燙,幸好兩岸的燈籠光不強,不然照出這張大紅臉一定很丟臉。
“我們倆才認識兩天。”唐映之開口。
“我希望你可以更了解我一些,我并沒有看上去那么有趣,有一天你會厭棄我,并且厭棄從前迷戀我的自己。”
薛澤寅有一點著急,忘記了自己是在船上的事實,猛的一下站起來,頭“咚”的撞上了傳頂,搖船的師傅大喊:小伙子你做些撒西了啦!(小伙子你要干什么!)
“唐映之,我不是要你做我女朋友,我只想邀請你和我一起旅行,如果你覺得我不好,你隨時可以離開我。這樣也不可以嗎?”
“薛澤寅,你腦子里裝的是屎嗎?”唐映之好氣又好笑的看著他。
薛澤寅摸了摸后腦勺:“為什么這樣說?”
“你為什么要到處行走呢,背包客?”
“因為我討厭一成不變的生活,我喜歡冒險,喜歡新奇的事物。”
“你看,你自己都說了,你喜歡新奇的事物。你知道我最羨慕的是什么嗎,就是一成不變,一成不變多好啊,不必去擔憂未來,也不必去思考明天會變成怎么樣,反正今天怎么樣,明天還是怎么樣。今天的你喜歡我,明天的你也還是喜歡我的。”
船慢慢的靠岸了,唐映之又向昨晚一樣從船上跳到碼頭上,她的眼睛還是那么亮,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燒,他聽見她說:“薛澤寅,謝謝你今天的陪伴,我想我們還是不要一起旅行比較好。”
她轉身就要往上走。
薛澤寅沖出船艙,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就是想要沖出去。薛澤寅抓住唐映之的手,“唐映之,你都沒有試過,怎么知道每天都不一樣的生活是不好的、是你所不喜歡的呢?”
“你敢不敢試一試?就像放河燈一樣,雖然會滅,但放的那一剎那不還是很開心的嗎?事情都還沒有試過,你怎么就敢斷定它是不開心的、是令人生厭的呢?”
“和我一起,唐映之。”
“或許,你也喜歡西安?”
良久,薛澤寅聽見唐映之的聲音,低低的,帶了一點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