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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她想試一試。也許是被沈若亭的勇氣和堅持感染了吧，她掏出手機，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沈嵩鳴剛剛掛斷沈若亭給他的電話，沈若亭在電話里興奮地宣告了她已經(jīng)拿下蕭遠峙的特大好消息，等他不耐煩地想要掛電話了，她才轉(zhuǎn)述了顧襄言下午跟她說的話。沈嵩鳴用了不到一秒鐘就確定顧襄言是會讓自己變得更好的人，他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能讓顧襄言變得更好的人，就聽到手機再次響起，他以為是沈若亭還有什么話沒說完，漫不經(jīng)心地一看，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是“顧襄言”，他立馬坐正，再三確認，等到手機已經(jīng)響了好幾聲他才接起來，依舊是低沉的呼喚：“顧襄言。”

顧襄言一聽他叫自己的名字就心中一顫，暗罵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正經(jīng)談戀愛的時候都沒發(fā)現(xiàn)沈嵩鳴的聲音這么能撩動人心。不過，她知道沈嵩鳴的手機號是因為他的號碼還是幾年前的那個沒有變，她早就熟記于心；沒想到沈嵩鳴居然存了她到A市后新?lián)Q的手機號，她還沒開口他就知道是她了。他們從來就沒有互相打過電話啊。她想了想，大概是上次簽特邀法律顧問那個合同以后他存的吧？以后要合作，總得有個聯(lián)系方式才合適。

顧襄言沉默不語，沈嵩鳴又喊了一聲：“顧襄言？”語氣里帶著詢問，還有點急切。

顧襄言說：“是我。”

冷場，又見冷場。

沈嵩鳴沒想到自己也有和沈若亭一樣千方百計找話題也想要跟人聊下去的一天，奈何他找話題的能力實在是差了沈若亭十萬八千里，最后他也只是問道：“有事？”

顧襄言在電話這頭不斷鼓勵自己，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怕什么！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舊事，想問問你還認不認賬。”

沈嵩鳴輕聲一笑：“我還從來沒有賴過誰的賬，你說說看，我欠你什么？”

顧襄言說：“你還記得有一次一位袁先生來你家書房找你……”

沈嵩鳴想起來了：“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可以隨時索還。”

顧襄言話語間帶上了笑意：“對呀，沒想到你還記得！”

沈嵩鳴看似隨意實則緊張地試探著說：“和你在一起的事，我都記得很清楚。”

顧襄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說我也記得很清楚？會不會顯得很沒創(chuàng)意、像是復讀機？實際上，在四年間不斷的回想中，她確實是把那一年多的事記得越來越清楚了。

沈嵩鳴問：“怎么？現(xiàn)在要我還這個人情？是有想讓我?guī)兔ψ龅氖拢€是有什么想得到的東西？”

顧襄言離開窗邊走到一面墻旁，像在C國時無數(shù)次感到孤獨脆弱時所做的那樣，后背緊緊貼著墻坐在地上，有了地板和墻面的雙重支撐，她便覺得有所依靠而安心不少，鼓起勇氣，她用故作輕松的語氣說：“我記得你餃子煮得挺好，得空再煮一回給我吃唄？”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勇氣在話出口的一瞬間又消失無蹤，她急忙解釋，“當然，也要看你愿意不愿意、有沒有時間，也不是非要吃餃子，別的也行，要不你隨便請我吃頓飯就算了……”

沈嵩鳴在聽到她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腦袋里“轟——”的一下有如□□爆炸，氣血逆流至頂，后面的話根本就沒有聽清。他和顧襄言在一起時就只煮過一回餃子，那天對他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那是他所有回憶中最美好的一個夜晚，他曾在之后無數(shù)個輾轉(zhuǎn)難眠的夜里反反復復地想起。現(xiàn)在顧襄言提出這樣的要求，他簡直喜不自勝，一聽她又要往后退，他立即態(tài)度強硬地把這件事確定下來：“明天下班后我去接你到我家好嗎？”

顧襄言：“啊？”她確實還沒想過要去哪里這個問題，總得找個有廚房的地方吧，不過去沈嵩鳴的家么？沈嵩鳴是主場，她是客場，氣勢天生低人一截，不利于她吧？

沈嵩鳴說：“我住得離你不遠。你忘了么？四年前我就跟你說過，我在科文路有套公寓。”

顧襄言想起來了，是當時沈嵩鳴說給她準備的那套房子。他這么一說，她心里就覺得挺對不起他的，經(jīng)過四年的反思，她發(fā)現(xiàn)在那段感情中確實是沈嵩鳴一直在付出和包容，而她的不成熟直接導致了戀情的終結(jié)。既然沈嵩鳴這么多年都沒有找別人，如今又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又何必再扭扭捏捏的呢。于是她答應下來：“好啊，明天你來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