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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襄言整天都處于心神恍惚的狀態,還好她現在手上只有一個正在調解的離婚案子,到下午的時候當事雙方達成了調解協議。這下她無事可做,在辦公室里也坐不安穩,干脆出去找同事們聊天,聊著聊著就到了下班時間。
沈嵩鳴今天也難得的沒有加班,一到下班時間就準時開車到了律所樓下。顧襄言有點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全天都心神不寧,又不好意思詢問。問這種問題算什么意思,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萬一沈嵩鳴他還是正常狀態在工作,結果自己這么一問,就會暴露自己整天都處于非正常狀態的好吧?愛情就像坐蹺蹺板,要比比是誰在對方的心里更重要,被重視的一方就可以腳踏實地,輕一點的只好任一顆心高高飄起忐忑難安。這要是讓沈嵩鳴知道分開四年反而讓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更重要了,他一驕傲,她就更沒把握把他拿下了!
沈嵩鳴看她臉上神色變來變去、時喜時憂,以為她在想工作上的事,就問:“最近接的什么案子?很難嗎?”
顧襄言回神,一說起工作她倒不緊張了:“是個離婚案,不難,就是拖的時間有點長。”
沈嵩鳴挑挑眉:“為什么?”
顧襄言說:“因為當事人的態度變來變去的,所以調解了好幾次,今天下午才最終達成了調解協議。我隱去當事人的名字講給你聽聽吧。有一個妻子故意安排美女去試探丈夫的真心,沒想到丈夫禁不住誘惑,真的出軌了。妻子要離婚,丈夫本來是理虧的,可是也不愿意按照妻子的要求凈身出戶,后來丈夫查出那個美女是妻子雇用的。這下就鬧大了,家產和孩子,兩方都不肯放棄,都指責對方沒資格分家產、也養不好孩子。今天下午那個妻子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說房子車子孩子她都不要了,她自己凈身出戶,我問她,她說相信丈夫是一時糊涂,將來會成為一個好爸爸的,孩子的爺爺奶奶也非常舍不得孩子,她覺得丈夫家經濟條件比她好,能更好地撫養孩子,所以才肯做出讓步。我跟她說就算她凈身出戶,也要履行媽媽對孩子該承擔的責任,她說她會做一個好媽媽的。丈夫聽妻子說完這些就反悔不肯離婚了,想要跟妻子和好,妻子卻堅定地要離婚,只是放棄了財產權利和孩子的撫養權。你說離不離奇?”
沈嵩鳴說:“一波三折,確實離奇。”
車開進沈嵩鳴住的小區停好了,顧襄言一邊下車一邊打量周圍,沈嵩鳴家果然離她家不遠,遠處的高樓正是沈氏總部,挨著不遠處就是她上班的那棟樓,也是屬于沈氏名下。
沈嵩鳴從后備箱里提了個裝滿東西的超市購物袋出來,鎖好車,繼續評價那個離婚案:“愛情也好、婚姻也罷,都屬于易碎品,需要精心維護才能存活、用心經營才能美滿。”
他仿佛是意有所指?不過顧襄言沒有深想,點頭贊同道:“是啊,不維護也就罷了,又哪里還經得起試探和紛爭?大部分人的感情都很脆弱,一試探就裂縫、一紛爭就崩塌了。”
沈嵩鳴突然轉回身看著她,眼神平靜如秋水,顧襄言卻仿佛看到了秋水下的波濤澎湃,他說:“是經不起試探和紛爭,但也許經得起等待。”
顧襄言的心又開始亂跳,像是她的胸腔已經不足以支撐它的活動范圍,它要跳出來了!她把左手輕輕放在右手上,實際是悄悄地掐了自己一下,以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后假裝漫不經心地問:“是嗎?經不起等待的愛情和婚姻也多得很。”
“至少對我來說,我愿意等待我的愛情歸來,并且始終覺得自己的等待是有價值有意義的。”沈嵩鳴不想再逃避,也不想讓顧襄言再逃避,他們這時剛剛走進電梯,他定定在站在顧襄言面前看著她,目光深邃,眼中情意濃得化不開,有如實質。
顧襄言先是偏了偏頭沒說話,又轉過眼來看著沈嵩鳴,含羞帶嬌的一笑,主動伸手牽他。——其實她心中仍舊忐忑,十分擔心下一刻沈嵩鳴會甩開她的手說:“哈哈,傻了吧,我們不是在點評案子而已嗎!”
但是沈嵩鳴沒有那樣做,他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立刻就變成了欣喜若狂,這下顧襄言終于確定了他的情意。
電梯到了沈嵩鳴都沒反應過來,還是顧襄言拽著他走出電梯,一邊拽他一邊打趣:“你不肯出來,是想要在電梯里過夜嗎?”
沈嵩鳴說:“有你陪著,在電梯里過夜也不錯。”他笑得幾乎帶了點傻氣,這幅模樣于他而言實在太難得。
顧襄言松開他的手,叫他拿鑰匙開門,等他開門的時候,又從身后抱住他,感覺到沈嵩鳴的身體猛地一僵、又馬上放松,她心里也覺得十分幸福。他們都已經在分開的這四年里成長到足夠成熟、足夠獨立,既不愿做互相試探的傻事,也經不起再一個四年的等待。
既然小別勝新婚,久別重逢一定是勝過初戀了。何況沈嵩鳴和顧襄言本身就是對方的初戀。倆人一和好就整天膩歪,過了不到一個星期,在沈嵩鳴的再三要求下,顧襄言就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收拾再次搬了家,這套四年前沈嵩鳴為她準備的房子,她終于還是住進來了。他們倆不僅把對方的下班時間全部承包,在上班時間沈嵩鳴也常來律所找顧襄言,郁恒均都看不下去了,很想把顧襄言的辦公桌直接打包送到三百米外的沈氏總部去。可惜他不敢,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然后私底下跟郁恒東抱怨秀恩愛的男女實在是罪大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