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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么,就是覺得最近身邊的人和事都變化挺多的,宿舍同學也是,你們也是。突然有點我是不是在做夢的感覺,也許夢一醒來,就會發現自己其實不在這里,而是在另一個地方了。你說如果這真是一場夢,我會在哪里醒來?家里,還是宿舍?不管在哪里,天空總還是這一片天空,對吧?藍天白云,你看……”
她邊說邊轉過頭,才發現沈嵩鳴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她這么近,她這一回頭,兩人的鼻子都差點碰到了。
顧襄言立馬跳起來,急忙往后退,結果倉促間身形不穩,差點栽倒在地。
沈嵩鳴一手穩住搖晃的軟藤椅,一手攔腰把她抱住了,這下兩人距離更近了。這么近的距離,顧襄言覺得不是呼吸穩不穩、急不急的問題了,而是她根本沒法呼吸了。
甫一站穩,她立馬雙手用力推開了沈嵩鳴。
沈嵩鳴也沒有勉強,順勢放開她,卻在放開的一瞬間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坐沒坐相!”
顧襄言很想反駁說這不是坐相的問題,但平時使她得以保持伶牙俐齒的那些細胞這會兒大概都集體午休了,她愣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沈嵩鳴又說:“腦袋里不要一天到晚想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什么夢不夢的,你掐掐自己,痛不痛,不就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了嗎?老是胡思亂想,腦細胞再多也怕不夠用。”
顧襄言胡亂點了點頭,還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的拖鞋不說話,沈嵩鳴又說了她兩句就轉身上樓了。
等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顧襄言才長出一口氣,坐下繼續看天。
暑假很快到來了,又很快過去了,顧襄言大四了。
一開學就忙著準備實習的事,顧襄言是想畢業后回S市做中學老師的,她父母發動關系網,頗費周折,為她聯系到了S市一所著名中學,校方允她實習,但僅答應給她兩節課的授課時間,其他時候她只能坐在教室后排聽原授課教師講課。顧襄言知道越好的學校越看重教學進度,不會輕易耽誤學生的課程,她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能爭取到兩節課的授課時間已經不錯了,連連感謝了校長,約定下周一到學校開始實習。
周六顧襄言去沈家找沈若亭,跟她說了自己實習的事,遺憾地表示這一個月都不能陪她了。
沈若亭很憂傷:“剛剛過完暑假,才回來你又要走。A市那么多學校,你想進哪所我求哥哥去辦,肯定能辦成的!為什么非要回S市實習?”
顧襄言耐心解釋:“我畢業以后是要回S市工作的,現在早點回去占個位子,也提前熟悉一下將來的工作環境嘛。”
沈若亭更傷心了:“那你畢業后回了S市就再也不回來了?”
顧襄言笑著遞給她一顆奶糖:“放假的時候我會來看你的,你平時沒事也可以來看我,坐飛機用不了一個小時就到了。”
沈若亭問:“你明天就要走?等我哥晚上回來,我跟他申請和你一起去S市,正好我也沒去過S市,就當去旅游了。只要我哥同意了,爸媽都會同意的。”
顧襄言想想沈嵩鳴的行事作風和為人特點,就知道他一定不會同意沈若亭的鬼點子。再說自己實習期間要每天上班,也沒有時間陪沈若亭,沈若亭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S市,萬一出點什么事怎么辦,她擔不起這個責任,沈若亭也沒必要冒這個風險。她趕緊攔住沈若亭,說服她乖乖在A市等她回來。
晚上沈嵩鳴回家,看到沈若亭沒精打采地躺在沙發上,就說:“要么起來坐好,要么回房去睡!”
沈若亭嘟嘟囔囔:“襄言走了,我心里難受,讓我在這躺會兒。”
沈嵩鳴皺眉:“走了?去哪兒了?你倆鬧矛盾了?”
沈若亭瞪大了眼,一副不能相信居然有人質疑她和顧襄言牢固友誼的樣子:“哥你說什么呢!襄言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怎么會鬧矛盾!她要去S市實習,明天就走,未來一個月我都見不到她了。”
沈嵩鳴在她旁邊坐下來:“為什么會跑到S市去實習?學校怎么安排的!”
“不是學校安排的,是她自己找的,她說她畢業以后要回S市工作,趁著實習先踩踩地盤、熟悉熟悉。”沈若亭的聲音悶悶的,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為什么要回S市工作?”沈嵩鳴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他以為顧襄言一定會留在A市,無論從哪方面比,A市都是比S市更好的選擇,城市規模更大,經濟更發達,機遇更多……萬萬沒想到顧襄言要回S市工作!
沈嵩鳴對顧襄言越關注就越欣賞她,不知不覺,早已深深陷入。這份心意,連他的幾個好朋友都看出來了。今天忙了一天,剛剛回家的路上沈嵩鳴還在想,等下次顧襄言來家里的時候,是否要向她表白,接受還是拒絕,總有個結果,比現在這樣不明不白的耗著強。現在得知顧襄言要離開A市一個月,他不知道是該哀嘆自己時運不濟、不能早日求得結果,還是該慶幸至少現在還沒有被拒絕、凌遲之刑推后執行了。他想,如果表白后顧襄言愿意和他在一起,那她應該就不會再考慮畢業后回S市工作了。這個問題是容易解決的。只等一個月后顧襄言回來就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