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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襄言回過神,看著沈嵩鳴,問:“你知道我以前都怎么做選擇嗎?”
她直視他人的時候,眼神單純真摯,真的很容易讓人放松并想要靠近她,沈嵩鳴想。他表現(xiàn)出饒有興趣的樣子:“洗耳恭聽。”
顧襄言說:“每次難以做出選擇的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明天就會死掉,今天面對這樣的情況,會選哪一個。這個方法我用了很多年,方便快捷,容易操作。不過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說到這里,她臉上表現(xiàn)出十分遺憾的神情,不再說下去了。
沈嵩鳴適時追問:“什么缺點?“
顧襄言嘆口氣:“缺點就是,經(jīng)過一次次的假設(shè),我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也沒那么容易死。”
沈嵩鳴又忍不住要笑,這是什么破邏輯!以自己死掉為前提做選擇,選擇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沒死成,因此感到遺憾嗎?
可是看顧襄言好像真的為此還挺糾結(jié)抑郁的樣子,他都不好直接笑出來了,右手握拳遮住嘴角,輕咳一聲:“然后呢?”
顧襄言接著說:“于是我發(fā)現(xiàn)這方法只適合做短期決策,不適合長期規(guī)劃,要是每個選擇都按這個規(guī)則來,那我估計到老到死都是一無所長、一事無成的,因為明天就要死掉的我,今天哪里會做出什么長遠的人生規(guī)劃!”
沈嵩鳴覺得自己需要重新審視一下這個一天到晚帶著溫和笑容、卻又看起來跟誰都有距離、永遠不會真正融入人群的女孩子,她應(yīng)該是天生理智大于情感、邏輯大于情緒的人,腦袋里這么多彎彎繞繞、奇思怪想,簡直纏成一團亂麻,難得她自己居然還能捋得清清楚楚。
兩人圍繞著選擇和責任的話題東拉西扯,居然也順暢地聊了一個多小時。
聊天告一段落的時候,都快下午五點了,顧襄言趕緊下樓去找沈若亭。因為一下午顧襄言都沒有陪她,沈若亭正在花園的搖椅上生悶氣。顧襄言哄著她,一起吃了晚飯,再返回學校。
春天是美好的季節(jié),也是短暫的季節(jié),過了“五一”,天氣越來越熱,大三這一學年的尾聲就要到了,宿舍里的同學開始為各自的前程奔走,顧襄言因為早已打算好畢業(yè)就回S市做中學教師,成為了宿舍里最閑的人。
周末顧襄言還是去沈家,有中央空調(diào)的別墅當真是避暑勝地。空調(diào)也成為了書和美食之外,沈家吸引她的第三個因素,因為宿舍里沒有空調(diào)。
這天又是一大群人聚在沈家,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帥哥,沈嵩鳴、林阡揚、趙豫之、郁恒東。這幾個人每隔一周就要聚一次,顧襄言現(xiàn)在跟他們也十分熟絡(luò)了。遺憾的是,顧襄言十分期盼的姜疏婉大美人只是偶爾來一次,她的哥哥姜承軒更是稀客。姜承軒快三十歲了,顧襄言猜在他眼里這只是一群小屁孩的聚會,代溝都有好幾道了,勉強待在一起也不會有共同語言的。她只是有點遺憾那么好看的兄妹倆不能經(jīng)常見到。
這天大家剛剛坐下,趙豫之就不聲不響地突然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答應(yīng)家里的安排了,下個月訂婚,你們都得來。”
林阡揚嚇得跳了起來,簡明扼要地問:“唐雪瑤?”
趙豫之點頭。
郁恒東抱怨:“你也瞞得太緊了,怎么之前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趙豫之說:“不是瞞得緊,也是剛決定的。我也沒想過這么早訂婚。”
顧襄言偷偷問沈若亭:“唐雪瑤是誰?我沒見過吧?”
沈若亭低聲回答:“你沒見過,上次來過家里的那個唐思琳的堂姐,唐家和趙家是世交,大家都知道唐雪瑤是要嫁給豫之哥哥的。”
顧襄言:……
對這種世家聯(lián)姻,顧襄言表示可以理解而無法認同。她打心底里希望唐雪瑤是個好姑娘,因為趙豫之是那么聰穎過人、精明能干、又重感情的一個人,他有資格匹配一個足夠聰明可愛、溫柔漂亮的好妻子。
顧襄言看著在座這幾個人,平時他們多么豁達不羈、瀟灑恣意,穿要穿最好的,吃要吃最貴的,想吃澳洲大龍蝦、就可以馬上訂機票飛去澳大利亞吃……原來當二世祖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這代價是他們的自由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