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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街,兩人在路口就分開了。
沈若亭現在每天都要早早回家,不然就會被哥哥修理。孫阿姨會把她每天回家的時間向沈嵩鳴報告。
顧襄言打車回了學校。剛進校門不久,就遇到了羅萌,她挽著一個男生的胳膊,跟顧襄言對面相遇。
顧襄言想打個招呼,可是羅萌故意轉開了臉,裝作不認識她的樣子。顧襄言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羅萌了,不過人家不想理她,她也不會拿熱臉去貼冷屁股,就這樣擦肩而過。
他們走過之后,顧襄言駐足回頭,看兩人遠去的背影。
那個男生長得還不錯,斯斯文文的,戴著眼鏡,只是稍顯少年老成,年紀輕輕的,發際線居然上移那么多,中年以后一定會禿頭的。
他禿不禿頭顧襄言不在意,顧襄言只想知道羅萌為什么不理她。
顧襄言自認識沈若亭以來,在宿舍待的時間越來越少。她是個遇事極有主見但本身性格寬容溫和的人,室友們為人也都不錯,以前她常待在宿舍的時候都沒和室友們產生過什么矛盾,現在更沒機會產生矛盾了,莫名其妙地被冷落忽視,感覺太糟心!
回了宿舍,劉瓷依和徐曦文都在,顧襄言就把這事兒說了,問:“我最近沒得罪萌萌吧?她怎么回事兒?”
徐曦文笑了:“你這才遇上一回,我遇到過好幾次了。沒事,她就這樣,有時候打招呼,有時候裝作不認識。你別放在心上。”
顧襄言說:“還帶這樣的?間歇性發作?”
徐曦文抬頭望著天花板,漫不經心地說:“大概是,看男朋友本身條件和女朋友的漂亮程度而定?我估計吧,這次她這個男朋友屬于比較優質的?你又長的這么招人,擔心跟你一打招呼,男朋友就被你搶走?”
顧襄言連連擺手:“哪里優質?頭發好少,以后要禿頭的!送給我我都不要,怎么會去搶?”
說完立即感到尷尬,這么講像是在嘲笑羅萌眼光不好?還是顯自己條件佳要求高?而且那個男生也沒有那么差,除了頭發少一點,整體看起來還不錯。顧襄言本能的反駁徐曦文之后,竟不知怎樣才能接著說下去。
劉瓷依在此時插言:“我也遇到過兩次,第一次是個很高很瘦長得像根竹竿的男孩子,臉上長了好多痘痘;后來一次是個有點小帥的帥哥,那天他們一大群人,我起初沒看到萌萌,是她主動招呼我的。”
顧襄言問:“萌萌兩次都跟你打招呼了?”
劉瓷依點頭:“兩次都打招呼了。”
顧襄言更郁悶了:“曦曦你看,小依是我們宿舍最漂亮的,萌萌帶著小帥的帥哥都跟小依打了招呼,不怕帥哥被小依搶走。”
徐曦文輕笑一聲:“條件好不好,不是只看外表帥不帥。”
這下大家都明白了徐曦文的意思,宿舍里頓時安靜下來。
都不是豆蔻年華的小姑娘了,大三過去就是大四,時間緊張,誰不在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各人有各人的選擇,誰也沒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評價別人。
徐曦文說過這句也不再多言,轉身去看電腦。
劉瓷依向來是最沒心沒肺的,戴上耳機,又殺入了網絡游戲的世界。
顧襄言默默地將今天逛街買的東西分門別類收揀好,躺到床上神游去了。
她知道自己智商一般、情商更低,唯一的優點是足夠勤奮。
她以前的夢想是當醫生,最好是外科醫生。
因為要當好外科醫生,需要的是“技”。對顧襄言來說,“技”比“藝”和“術”好掌握、易達成。雖則醫生因為經手的是人的身體,所以是不同于木匠鐵匠的一種高超的“技”,但好歹也屬于“技”的范疇。“技”就是只要不斷練習,總有一天能夠達到“惟手熟爾”的境界,她一想到自己如此平庸的資質經過不懈努力,也能有“一覽眾山小”的那一天,就覺得心里爽翻天!所以必須得當醫生,因為當木匠鐵匠對她來說更不靠譜。
可是她的父母不贊成她當醫生。
顧襄言家在S市下轄的S縣,她的爸爸就是S縣人民醫院的主治醫師。在顧襄言的印象里,爸爸確實辛苦,一年到頭忙得走路都在飛一樣的,她從小就很少能得到爸爸的陪伴,說好陪她去玩、結果臨時要去醫院、于是放她鴿子的黑歷史大概三天三夜都講述不完。
現在爸爸快五十歲了,因為長年久坐不動、不能按時吃飯等原因,落下一身的病,頸椎、肩椎、腰椎、腸胃、肝膽,哪兒哪兒都有問題——所以第一個反對顧襄言“醫生夢”的就是她的媽媽;爸爸雖然覺得醫生救死扶傷、閃耀著圣潔的職業光輝,可是自己苦了累了一輩子,深深知道從事這份職業的艱辛,也就表態支持媽媽了。
父母聯手,顧襄言完全無法匹敵,她滿懷遺憾,被無情鎮壓。
高考時,她完全順從父母的意愿,填了A大中文系為第一志愿。
所有志愿里,沒有一個跟醫學有關。
一向豁達的顧襄言很快接受了自己被改寫的命運,收拾行李開啟了大學之旅。
在得知女兒被A大中文系錄取后,顧家爸媽經過兩個星期的嚴肅思考,就為顧襄言指出了兩條明路——以后要么讀研讀博、然后當大學教師,要么直接畢業、當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