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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道:“剛姜家大哥已經去叫了,他腿腳快,應該一會兒就能回。我先扶你回去,熬鍋子紅糖姜湯給你喝,你全身都濕透了,再教冷風一吹,染了風寒就麻煩了。”
將金鳳和陶清娘送回家,眾人幫著熬了藥,略待了一會子就都散了,只留下盈盈照看。
金鳳到底年輕,喝了姜湯,在被子里捂了一身汗,也就好了。陶清娘卻不行,回來后也勉強喝了一碗下去,蓋了兩床被子,還是直發抖,人倒是醒了好幾次,到了午后,竟發起燒來,一摸額頭直燙手。
陶清風風火火趕回來的時候,金鳳剛拿了套干凈衣裳換好了下床。陶清沖進來掰著金鳳的肩膀上下左右仔細打量:“哪里不舒服?感覺如何?”
金鳳道:“我不礙事,你趕緊去東廂看看娘,盈盈在那邊呢,她一個小丫頭知道什么,咱們快過去吧。”
兩人來到東廂,盈盈擰了一塊濕巾敷在陶清娘額上,見陶清來了,忙站起來急道:“陶清哥,你快去請大夫吧,我瞅著嬸娘這光景,像是不大好呢!額上身上滾燙滾燙的,還是趕緊請大夫來吧?”
金鳳、陶清過來一摸,果然不好,金鳳對陶清道:“這大夫一來一回,不知道又要耽擱多少時候,娘的病怕是等不得,你趕緊去村里借輛驢車,我收拾收拾東西,咱們這就進城,車上多鋪兩層被褥,也能少些顛簸,好在天氣不冷,還能少受些罪。”
金鳳留下盈盈照看著陶清娘,自己回到屋子里,將鋪蓋被褥一卷,從床頭柜子里把攢得銀子都包起來揣在懷里,專等著陶清借驢車回來,結果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左等不來,右等還不來,金鳳有些急了。
村里有驢車的人家不多,通共也只十來戶戶,陶清挨家去借,不巧與他相熟的那幾家,都趕了車去城里了,這會子還沒回來呢,一圈走下來,只剩了田家,王家和陶氏族長家和原來他在的陶家了,這幾戶人家,他哪個也不想去借,可是家里老子娘等著救命,又豈是他逞骨氣要臉面的時候,略一思量,陶清決定去陶氏族長家,怎么說那也是一族之長,該懂得些情理,雖然他陶清被趕出了陶氏一族,好歹也是同村的,人命關天的事,族長應該不會見死不救。
敲開了族長家的門,來應門的卻是桂香,兩只眼睛哭的紅腫,她今兒個和相公大吵了一架,那王家男人昨兒進城,真個領了個標致的小娘子回來,竟然還說要跟她做平妻,不分大小,桂香氣急了,給了那女人一巴掌,王家男人心疼壞了,說要休了桂香,桂香便哭著跑回來,找他爹爹哭訴了。此刻見陶清來了,又想起往日金鳳說的那些刻薄話來,心下惱恨,再聽陶清說是來借驢車的,便冷冷的撂了句不借!說著把大門咣當一關,徑自回屋去了。
陶清碰了一鼻子灰,正暗自懊惱,旁邊一戶人家開了門,出來一個抱孩子的婦人,正是二河家的,見陶清低著頭現在族長家門口,便走過來問:“老三,你娘不是掉到河里了?你不快回家看看,在這兒傻站著做什么?”
陶清抬頭,臉上略有些尷尬:“正是我娘病了,想借輛驢車拉她去城里看看,可左右總借不到。”
二河家的見陶清滿頭是汗,一臉的焦急失落,心下有些不忍:“你等會兒,我問問我們當家的。”說著抱著玉瀧回去了。
不一會兒,二河牽著家里的驢出來了,那驢子認得陶清,見了他便撒著歡過來蹭他,二河家的道:“快牽了去吧,別耽誤了病情。”
陶清抿緊了嘴唇,道了聲:“多謝!”牽了驢往回走,迎頭碰見陶大家的回來,陶大家的看了陶清一眼,終究沒有攔著。
待回了家,金鳳忙忙趕出來:“怎么去了這么久?娘這會子又昏睡過去了!”
陶清將他娘親抱上車,只覺得手上得重量甚輕,陶清娘本來就瘦,這幾個月又有心病去不了,飯也吃不下,更輕減了許多。陶清看在眼中,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