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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的語氣倏然放松，“小來？你是小來？你怎么能這么做，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知道，你是好人，這不是你，回頭吧。”

小來語氣決絕，“這個世界上，我是最懂你的人。你愛聽的音樂，你愛吃的東西，我都知道。你會在十一點之后聽收音機，所以我為你安裝了一個電臺，頻道設置為你的生日。”

他說到這里，突然激動，“我撿到你的收音機，把它還給你，告訴你電臺頻道，你卻看都沒看一眼，把它像垃圾一樣扔在了車里，還想把它交給警察。其實你和所有人一樣，根本就看不起我，是不是？”

他最后三個字是吼出來的，余夏嚇了一跳，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她的腦海里想起余大銘說過的話，“身為余家人，該無所畏懼。”

她咬了咬牙，用發抖的哭腔說，“是，我是看不起你。不過不是以前，而是現在。知道你內心真實的想法，讓我覺得你就是個失敗者，一無是處的失敗者，之前是我看錯你了。”

小來一語不發，靜在原地。

余夏繼續說，“你把自己身上的遭遇，完全怪在別人身上，這是無能的人才會做的事情。所以我沒有辦法同情你，只覺得你活該。就算你殺了我，也永遠別想和我在一起。因為你會下地獄，下十八層地獄。”

小來顯然被激怒了，拿著刀子的手握緊，關節咔咔作響。

他舉起了刀。

余夏沒有閉上眼睛，她用最惡毒的眼神看著小來，準備迎接死亡。

一陣猛烈的撞擊聲響起，倉庫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小來和余夏同時朝月色灑進來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墨色的人影出現在門外。

他舉著槍，慢慢靠近，“放下刀。”

這聲音，是白宇。

余夏的懸在半空里的心，終于隨著那隱隱約約的輪廓，收回到胸腔里。

她甚至對于白宇的到來，沒有感覺到絲毫意外。就好像她曾經預料過，白宇會出現。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席卷而來，疲憊，開心，麻木。

余夏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松，渾身癱軟的倒在躺椅上。

白宇沉穩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瓦解著小來的意志，“放下刀，放開余夏，你不想傷害她的。”

刀尖已經抵到了余夏的脖子，她感覺到，一股涼意，從這個小小的接觸點上，擴散到每一寸肌膚。

白宇努力說服他，“你知道的，余夏她很善良，她希望你能夠好好活下去，好好接受治療。即便你真的不在了，她會記住你的。可是如果你殺了她，你就什么都沒有了。余夏會恨你，你希望她到死都不原諒你嗎？”

小來沒有說話，一動不動的望著白宇。

白宇靜默的等待著，等待小來的選擇。

余夏等待著，等待光明或黑暗的結局。

選擇權握在小來的手里，天使和惡魔，進行最后的斗爭。

郭敬和徐季看不到倉庫里發生的事情，十分不安。但白宇的交代過，沒有聽到動靜，不要貿然闖入，以免人多，激怒兇手。他們只好帶著警員，等候在倉庫外面。

有眼淚從小來的面具里滑落出來，滴到了余夏的手臂上。

小來的目光移到余夏的臉上，他第一次，這么果敢堅定的看著她，沒有一絲畏懼。他手里的手術刀，漸漸離開余夏。

小來抬手，拿下自己的面具，他憔悴蒼白的臉，暴露在余夏的面前。

余夏看著小來不人不鬼的樣子，絲毫感受不到同情。

小來淚流滿面的與余夏對視，眼神突然堅定，“對不起，原諒我。”

手術刀猛然□□余夏的心臟。

“砰”一聲槍響，小來的手臂上頓時殷紅一片，他握著手術刀的手無力的張開，刀尖沒有繼續深入。

小來痛苦的倒在地上□□，警員立刻沖了進來。

白宇來到躺椅前，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并不嚴重，才松了一口氣。他扶著余夏的臉，輕聲細語道，“沒事了沒事了。”

白宇拿起托盤里的剪刀，把綁在余夏身上的皮帶剪開，抱著她走了出去。

白宇俊美的臉，干凈的襯衫，修長的手指，溫柔如水的眼神，還有穩重安全的懷抱，是余夏在昏迷之前最后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