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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賄院,暗窖。
辛夷臉色慘弱,靠在一面布滿青苔的石磚墻上,四周昏暗陰冷,邊角放著一盆燒著的炭木,借著這撲朔的光火,辛夷微微睜開眼,一墻的刑具便映入眼簾。
辛夷忽地驚出一身冷汗,一下清醒了過來,方才后覺后頸一陣痛楚,這才想起自己同小七前往鴻王閣時,被二人襲擊……
想到這,辛夷慌張地轉顧四下:小七?小七現在在哪?但周遭再無第二人,這五尺不到的密室里,除了墻上掛滿的刑具,就只剩那邊角的炭盆,就連一扇門窗也沒有。
正當辛夷找不到小七焦慮不安之時,才聽頭頂一聲悶響,尋聲望去,原來頭頂還藏有一扇暗窗。
那暗窗慢慢移開,才見一蒙面人探出頭來——辛夷雙眼一瞪皺起眉來——此人便是襲擊他和小七的那二人之一。
先前被襲擊時,七皇子和他在車廂里,只聽得外頭馬突然一聲咴聲,車子戛然而止。等辛夷再將頭伸出簾子時,就見一柄長劍冷冰冰地直指他的眉心。
“三哥,發生什么事了?”平商說著便想探頭出來。
“小七!待著別動!”
辛夷大喊一句。想讓平商躲在車內。
而為時已晚,平商拉開簾子,剎那間僵在了那——地上一片狼藉,護送的侍衛、馬夫,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有些還未死透,干躺在地上抽搐,那傷口還在不斷滲出血來。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眼睛干瞪著,好似還未意識到什么,就已經倒下死去,個個呆滯前方,這情景,叫人好不驚悚。
平商自幼受母親寵愛呵護,哪里見過這番畫面,當下臉色發白,雙腿發軟,跪倒在了那柄長刃面前。
辛夷看到小七這般摸樣,趕忙想去扶持,可自己的身子居然受眼前二人的氣勢所迫,動彈不得。
就在辛夷汗流滿面,僵身硬肢時,那持劍的后面一人,右手一揮,眼前這人便忽地,冷不防地給自己后頸一掌,自己便忽覺眼前一白,晃的一下暈了過去。
在這瞬間,辛夷看清了那人手上的一片札青。便是現在眼前所見此人,左手上紋著的蓮花。
雖是蓮花,可卻一頭盛著兩朵。辛夷頗懂藥草,認出此花便是并蒂蓮。
所謂并蒂蓮,便是其花一莖兩房,莖桿一枝,花卻盛兩朵,可謂同心、同根、同福、同生。
而此人紋這并蒂蓮,那大致襲擊自己的二人便是兄弟……亦或是夫妻……辛夷想到。當時小七危險,自己也未曾過多留意二人。
想到此處,辛夷又想起當時被嚇倒的平商,趕忙開口喊道:“小七!小七被你們帶去了哪里!”
而那人卻好似未聽見,還是自顧自地盯著辛夷。
辛夷被這人盯得背后發涼,還想開口卻好似中了邪,整個人動彈不了。又有了當時被這人劍指著的感覺。
正在辛夷慌亂之際,那人卻突然起身,將天窗又重新合上。辛夷這才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這才發現,自己的衣物早已被汗浸濕。
看著這般無力的自己,辛夷不禁放聲苦笑了起來。
“真沒用啊……自己這般……實為愧對小七的兄長……實為、實為愧對母后對我的期望啊!”說來,自己從母后過世后便被父皇遷到這冷清的“月蠡樓”,眾人無人相伴,倒是只有這平商,會想從前一樣來找自己玩耍。在這情冷的宮中,只有小七給了他一絲溫情的寬慰。
而自己如今,身著天下第十的“風嵐”,眼下不僅那母后生前的風嵐不見了,卻連自己的弟弟都保護不了,想到這,辛夷不住落淚痛哭起來。
忽然,頭頂又穿過一聲悶響——那鐵天窗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