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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凡取出冊子點頭:“我什么時候失手過?當然拿到了。”
冊子記錄得很清楚,從針對寧枳的第一個單子開始,到后面還將繼續的單子都有,就連下單人轉了幾手都有記錄,路凡看著這個冊子就忍不住感慨。
周知易被稱為百曉生真不是蓋的。
有趣的是,在針對寧枳和即墨染的單子里,下單人有三方——即墨家、寧枳的門派、寧枳前世的世家。
即墨染在即墨家并不是主事人,他雖然掛著家主的名頭,但實際上一直都住在自己的仙境里,并不在仙界即墨家,也可以說他跟這個家族沒有太大的聯系。
寧枳前世是一個修真家族的孩子,輩分排在中間,屬于孩子中的隱形人,中間的孩子最不會被人注意到,所以她早早自己出來闖蕩,由此認識了即墨染,兩人誰都沒通知就結為了道侶。
而寧枳今生的門派,則是早年被即墨家扶持壯大的門派。
事情,要從寧枳前世和即墨染結為道侶開始,他們的結合引得即墨家以及寧枳前世的家族不滿,因為他們推算即墨染和寧枳在一起會給兩個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可是呢,即墨染那個修為沒人敢惹,他不飛升是在等寧枳。
于是即墨家和寧枳前世家族一合計,干脆從寧枳下手,不管如何,為了兩家好,必須要破除即墨染和寧枳的姻緣。
為了避免被即墨染發覺到自家身上來,即墨家秘密擺脫給寧枳的門派,那個門派又傳了人間、妖界、鬼界、魔界最后傳到蠻荒之地才定下單子。
前后倒了好幾手,尤其最后到了蠻荒之地,不在因果之內,即墨染到底沒有神位,感知不到,是以被兩家鉆了空子。
制造一個意外,讓寧枳前世死亡,然后趁她死亡的時候,同時下單抹除她跟即墨染之間的所有聯系,哪怕他們之間聯系再深,只要一世又一世地抹除下去,遲早會把他們分開。
從而保住兩家。
寧枳今生長大的門派也是故意收養她的,好從小在她的食物里放入跟幻顏花毒性相似的藥物,在她體內埋下引子,等到她因為命運遇見即墨染,再引導她吃下幻顏花,兩種相似的毒素同時發作,她就算不死,也不會再跟即墨染有可能。
雙管齊下,寧枳想不死都難。
認真說起來,寧枳最幸運的是單子被桃衡接到了,他于心不忍讓即墨染依舊愛上她,即墨染就會帶她來找藥不死。
就算藥不死不在,還有路凡和鳳吾,總能救她一命。
可惜的是路凡一開始沒看出來寧枳體內有兩種相似的毒素,藥浴只是清掉了幻顏花的毒素,但是另一種毒素發作,還是讓寧枳失去了所有記憶。
即使她沒有跟路凡一樣有撕裂魂魄的代價,可退回成嬰兒跟輪回一次也差不多了。
前因后果就是這么簡單,因為兩個家族所謂的推算,毀了一個原本可以幸福一生的女子,他們甚至不敢到即墨染前面說這件事。
而且因為是兩個家族加上一個門派下單,給的錢自然夠多,多到周知易和桃衡都沒忍住接下,即使知道這種單子做起來會積得一身業障,依舊忍不住要接。
路凡看完冊子后給言玉南看,感慨:“其實那兩個家族推算得沒錯啊,要是即墨染知道是他們下的手,肯定會回去將他們趕盡殺絕的,可不就是滅族之災嗎?”
“他們動不了手吧?畢竟是自己的家族。”言玉南看完之后隨口應了一聲。
“如果他沒什么反應以及作為的話,我就去把他兩的命運瓶子都毀了。”路凡說得斬釘截鐵,完全不像是說笑。
言玉南詫異地看過去,他自然知道命運瓶子是什么,就是今天桃衡架子上那一堆的玉瓶,寧枳和即墨染那個瓶子質地溫潤桃花灼灼,瓶子里的水泛著微光,明顯是相持一生的命運,如果毀了……
就等于將兩人的命運都毀了。
路凡瞥到言玉南的眼神,直接說:“你沒必要這副樣子,你就想想如果你跟蘇白音在一起,然后言家害得她死了一次又一次,你忍得了?”
忍不了。
光是聽著言玉南就已經開始生氣了。
“可是,如果寧枳自己不愿意怎么辦?”言玉南主要是考慮到這個,畢竟寧枳現在神志不清,做出什么奇怪的決定并不奇怪。
“她會同意的,只要想起來自己前世是什么人、過的是什么日子。”路凡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既然現在寧枳沒有了記憶,那證明無論往她腦子里灌入什么記憶都不會沖突,她自己也會接受灌輸的記憶和情感,而路凡,剛好有能讓她想起前世記憶的靈器。
第二日即墨染風塵仆仆地回來,帶著路凡讓他找的所有藥材,都找齊了。
即墨染將儲物袋放在路凡面前,沉默了許久才問:“寧寧呢?”
“在鳳吾族長那,你應該知道鳳吾是誰。”路凡說著,將那個記錄下單詳情的冊子遞給他,“在你去見寧枳之前,還是先看看這個為好。”
冊子交到即墨染手里的瞬間,即墨染臉色唰的就白了,隨后緩慢捏緊拳頭,將冊子的一角捏成齏粉。
路凡眉頭一跳,假惺惺地問:“既然知道真相了,您打算怎么做?還有,寧枳因為他們下的毒,沒了所有的記憶,仿若嬰孩,連話都不會說。”
“能恢復記憶嗎……”即墨染沉默半晌后問。
“我只能讓她恢復前世的記憶,今生的記憶估計要看她的命數了。”路凡半真半假地說,畢竟凡存在必有痕跡,其實恢復今生記憶比前世更容易。
但路凡就是想看即墨染怎么選。
即墨染只說:“怎樣都好,只要她活著……我離開幾天,寧寧就拜托您了。”
“好說,只要記得付錢,人我會好好治療的。”路凡笑著應下,隨后目送即墨染離開。
看來,某家族曾經的預言要在今日應驗了。
言玉南走到路凡身邊:“他都沒想過問一下寧枳嗎?”
“也許是覺得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寧枳神志不清的時候沒必要做決定,她如果神智清醒,說不定會做出一樣的決定,那就沒必要問了。”路凡猜測道。
之后路凡按照鳳吾給的藥方再次為寧枳清除身上殘留的毒素,毒素清楚之后人明顯神智清醒許多,知道要學說話和吃飯,就是記憶始終沒有恢復。
即墨染回來的時候寧枳剛好會說自己的名字了。
大約兩人真的是命定的姻緣,寧枳明明失憶后沒有見過即墨染,也沒人跟她說過這個人,可是再見到的時候,她主動拉住了即墨染的袖子,指著自己說:“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