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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言玉南那種面對路凡時的那種無力感又上來了,能跟路凡玩得好的,果真沒一個正常人。
話雖如此,言玉南還是將種子收了起來,他也很好奇他的姻緣能開出什么花來,在確定他不會是蘇白音的良人之后。
路凡拿著一瓶開得茂盛的桃花走過來,對著桃衡舉起來:“這么多桃花,明顯你掐了還長,你就沒想過退單嗎?”
玉瓶上寫著“寧枳”和“即墨染”五個字,很少有人是一對夫妻公用一個玉瓶的,因為姻緣這種事,除了看共度一生的人之外,還有可能有各種爛桃花,所以每個人一個瓶子更準(zhǔn)。
這種玉瓶其實更像是一個人的命運,里面放的水就是一個人的人生,有的人生來就裝滿了瓶子,有的人可能只有淺淺一層底。
有的人,卻是與另一個人共生共死,這種就是瓶身上刻有兩個名字的雙生玉瓶。
姻緣種子投進玉瓶中,玉瓶里的水澆灌種子,可不是每個瓶子里的水都能夠提供足夠的養(yǎng)分讓種子發(fā)芽長大。
沒有開花,就是這個人一輩子都沒有屬于自己的姻緣。
而寧枳和即墨染共用一個瓶子,就意味著他們的命運本身就糾纏交錯在一起,不是光掐桃花就能分開。
桃衡笑瞇瞇地轉(zhuǎn)著酒葫蘆:“因為很有趣啊,我想看看在很多人都希望他們分開的情況下,他們的桃花能開多久。”
個老變態(tài),路凡在心底罵罵咧咧,罵完后收起玉瓶,開始問詳細(xì)的情況:“你說有很多人都希望他們分開,是指……”
“我呢,只負(fù)責(zé)將兩人的姻緣和聯(lián)系掐掉,但是那個女子明顯越來越虛弱了,那么沉重的姻緣壓在她身上,到最后先消失的不是兩人之間的姻緣,而是這個女子,你應(yīng)該去找找她為什么會消失的原因。”桃衡如是說。
“我以為你是罪魁禍?zhǔn)撞艁碚夷愕模瑳]想到你也只是中間一環(huán)而已……”路凡想得頭都大了,“不過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幫一下她?”
桃衡微微勾起唇角:“我要是沒幫忙的話,即墨染怎么會愛上一個他自己都不想要的替身呢?”
路凡一聽,上手就要掐桃衡,被言玉南眼疾手快攔住。
“他媽老子掐死你,你這么做跟即墨染變心了有什么區(qū)別?你讓將來的即墨染和寧枳怎么面對對方?”路凡手夠不到就上腳踹,可惜被言玉南拖著被踢到。
桃衡被路凡嚇了一跳,躲到樹干后面,振振有詞:“我要是不讓即墨染愛上寧枳,你以為寧枳能被送來這嗎?她早投胎從頭再來了!”
“明明有那么多種辦法,你干嘛偏要選這個——”路凡氣得脫了鞋扔過去。
“那你問言玉南會送陸拾貳來救命嗎?陸拾貳死的時候他還不是話都不說一句就走了?”桃衡被鞋子砸中火氣也上來了,直接開大招。
路凡手里還拿著剩下的那只鞋,整個人愣在原地,愣住的,包括拉著路凡的言玉南。
見路凡冷靜下來了,桃衡才從樹干后走出來,將鞋子還給路凡:“凡凡,對于不愛的人,救命是善良,不救是本分,如果沒有愛情,生死,在壽命悠長的神而言,什么都不是,寧枳跟著他六界亂跑,如果即墨染不愛她,她出事的時候,誰都來不及救她的。”
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哪怕桃衡讓即墨染及時愛上了寧枳,寧枳依舊出事了,即墨染在身邊都救不了,更何況是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外人呢?
有那么一瞬間,路凡想說“不要愛上即墨染不就好了”?只要不愛,就可以活下來了。
繼而路凡想到,寧枳和即墨染不是她和言玉南,寧枳和即墨染是真正綁在一起生生世世的道侶,誰都拆不開,就算忘記了,也會重新愛上。
而她跟言玉南……本來就沒有愛情這種東西,所以她可以隨意說出“不要愛上就好”這種話。
或許真的是被幻顏花散掉感情了吧,路凡竟然無法理解這種飛蛾撲火、死了都要愛的固執(zhí),倒是即墨染和言玉南那種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行為她更能體會。
路凡默默穿好鞋子,將那玉瓶還給桃衡:“桃花你別掐了,我會去弄死下單人的,好好養(yǎng)。”
“不生氣了嗎?”桃衡輕聲問。
“不了,我突然想起來,既然他們桃花開得這么茂盛,那會不會……不管過去發(fā)生過什么、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他們都會為了對方而放下,因為只有對方是最重要的。”路凡看著又冒了桃花苞的枝椏說。
這種源源不斷滋養(yǎng)著姻緣的愛,路凡相信,一時的苦難,并不能分開他們。
既然在桃衡這里找不到更多消息,路凡就準(zhǔn)備離開了,剛轉(zhuǎn)身卻聽到桃衡又問:“凡凡,真的不算一下姻緣嗎?”
路凡停住腳步,回頭:“不了,我……想等到他來,然后由他告訴我,他愛我,而不是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桃花。”
盡管這個人永遠(yuǎn)不會出現(xiàn),路凡都想這么說,畢竟……沒人會說愛她,騙騙自己至少可以快樂一下呀。
說完,路凡快步走向山門,背影消失的時候言玉南跟桃衡告辭,桃衡說:“記得好好種你的姻緣種子,說不定會開出漂亮的桃花來。”
言玉南聞言輕笑:“借你吉言。”
等兩人都離開之后,桃衡從樹底下挖出一個布滿裂紋的玉瓶,最后鄭重地擺到架子最高層封存。
隨著黑暗逐漸掩蓋的瓶身上刻著兩個名字——路凡、言玉南。
——
離開桃衡住的山,路凡走出一段路之后偏頭問言玉南:“你是不是收他種子了?”
言玉南點頭:“種一下又沒事,我有點好奇我會不會種出漂亮的桃花來。”
“那要是一直開不出來呢?他那人給的姻緣種子,十粒有八粒不會發(fā)芽,我都懷疑他是用炒熟的種子騙人。”路凡沒好氣地說。
“試試嘛,要是真的種不出來,我就留在這養(yǎng)老了,跟鳳吾似的,每天下下棋釣釣魚,多愉快。”言玉南毫不在意種子能不能開花,他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干.
反正養(yǎng)老嘛,做啥都一樣。
路凡不置可否,但是完全不看好言玉南,那么多人去求姻緣種子都種不出來,言玉南一個大齡單身狗,能種出來就有鬼了。
兩人在岔路口分別,路凡再去找周知易查看情況,言玉南回兩極陰陽樓找地方種姻緣種子,然后去醫(yī)館等即墨染過來,接著帶他去鳳吾那。
言玉南推開兩極陰陽樓的院門,路過夢魘飛仙的時候蹲下看看枝葉和花盆,覺得有些太大了,種子扔下去說不定都找不到在哪兒。
隨后言玉南在院子里找了一個巴掌大的白玉花盆,倒進清水,將種子泡進去。
等了一會兒,種子并沒有什么動靜,言玉南干脆就不管了,準(zhǔn)備去醫(yī)館,轉(zhuǎn)身的一瞬間,沒有看到種子悄悄裂開一條很短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