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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廂還沒來及說話,夜華又湊了過來,一臉凄苦的望著我道:“淺淺,你如何怨我,都是我該受的,只是千錯萬錯皆我一人之錯,與我母妃無關,你莫要遷怒于她,可好?”
聽了這些不著調的言語,我本該十分生氣的,可此時瞧著眼前自說自話的天君一家,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起以往在凡間的戲本上見過的一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可笑我之前還想著循規蹈矩,以理服人,可這九重天哪里是個能說理的地方,虧他們還自詡規矩森嚴,也不害臊。
見我一直沉默,那樂胥突然發難,指著我便向天君道:“天君不知,這青丘白淺便是三百年前那個凡人素素,她此番哪里是為她師父而來,分明是向我們討債來了!”
此話一出,天君當即臉色大變,央錯錯愕,連宋拿扇子連連敲打額頭,似是不忍直視,只夜華想去制止他母妃的言語,可惜已于事無補。
“你是那個凡人?”天君將我仔細打量了一番,遂皺眉道:“莫怪我瞧你眼熟。”
“原來天君竟還記得素素。我雖不是素素,但那凡人的確為我所化,算是我的一小部分。”我站直了腰身,緩緩將殿內眾人掃視了一回,輕笑道:“故而三百年前她受的冤屈,今日是要跟天君一家好好算算的。咦,太子殿下,怎地不見你那位好側妃,少了她,這戲可就不好看了。”
“白淺,本君敬你是青丘女君,又有狐帝的情面,不愿同你過多計較,只是本君這凌霄寶殿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若得寸進尺,無理取鬧,休怪本君不講情面!”天君怒道。
這話聽得我呵呵低笑,“敢問天君,我白淺得了多少寸?進了多少尺?方才我替我師父討個公道,你們不理也不信,非說我是一己私欲為素素而來,那好,我便依著你們來替素素伸冤,你們又說我得寸進尺無理取鬧,可究竟得寸進尺的是哪個?不理取鬧的又是哪個?你們天宮果真不講道理麼。”
“淺淺!”夜華一把將我扯到一邊,又急忙向天君求情,說我生性肆意灑脫慣了,并不是有意頂撞天君。只可惜他這番好心只得了我的冷眼旁觀,你想息事寧人,我偏要搞得天翻地覆。
“天君莫不是心里有鬼,才會一聽到素素的名字便這般般惱怒?”我甩開夜華的手臂,又向前走了一步,“您貴為天族之帝,算得上是這四海八荒最為尊貴之人,竟然百般算計一個凡人,就不怕丟了身份,令天下間恥笑麼?!”
“放肆!本君如何,也是你一個女君敢妄議的!”天君震怒,周圍立時便跪下去了一片,我只站的筆直,與他怒目相視,正想火上澆油再氣氣這天君老兒,忽聽得一道不怒而威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若她一個女君不夠讓天君看在眼里,那便再加上我這個做師父的罷。”
“師父!”我又驚又喜,回過頭便望見我師父泰然自若的從大殿外走了進來,我急忙奔了過去,一把拉住師父的手臂,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急道:“徒兒不孝,又連累您提早出關了,師父,您還好嗎?”
“無妨,為師原本便是打算今日出關,如今也不過早了一個時辰罷了,你莫要掛心。”師父任由我扯著他的臂膀檢查,還給了我安撫一笑。
“七萬余年未見,司音上仙這脾氣個性倒是一點沒變,也難怪墨淵你會這般寵愛你這個關門弟子,委實有趣的緊。”我這時才瞧見師父身旁竟然還跟兩人,一位是白發紫衣的東華帝君,另外一位似乎是帝君身邊的司命星君,便一一見了禮。
自我師父和東華帝君入殿,那天君老兒便像換了個人,對我師父和東華帝君甚是客氣周到,三人竟寒暄起來,生生打破了我之前制造出的那般劍拔弩張的氛圍,令我頗為無奈,如此還怎么討債啊?不過眼瞧著我師父無礙,我這心里的火氣也堪堪散的差不多了。似乎便是不討甚麼債,隨師父回去昆侖虛也沒什么要緊了。
我站在師父身側,用師父的身形擋住夜華的視線,正站得百無聊賴,突然聽見師父話鋒一轉,正色道:“我方才同東華帝君在殿外站了許久都不見有人通傳,只因擔心我這徒兒冒犯天君,只好自行入殿,還望天君海涵。只是我這徒弟固然頑劣了些,但從來不是個不講道理之輩,卻不知為何會與天君頂撞?”
天君一時語塞,還是三殿下連宋反應的快,立時便接了話茬,笑道:“墨淵上神莫不是忘了,白淺上神與我天族太子夜華有婚約在身,此番二人生了些口角,父君想要調停,便引得白淺上神發了通脾氣罷了,委實不是什么大事。也怪我父君多事,夫妻吵架嘛,哪需要旁人來插手,上神您說是不是?”
“十七,他說的可是真的?”師父沒理他,只淡淡的瞟了我一眼,平靜的問。
我原本見到師父大好,又跟天君和帝君如此熟稔,便打算找一天默默去將那素錦的眼睛挖了算了,用不著弄得人盡皆知,到時天宮顏面盡失,到叫我師父夾在中間不好對付,可現在聽了連宋這番話,我簡直氣到發笑,遂不客氣道:“師父,這九重天上的人說的話要是能相信,便是母豬也能上樹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