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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向野,對不起,白天因為上課,設置了手機靜音,所以錯過了你的電話,請問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嗎?”
他聽到她聲音的第一秒,就已經(jīng)哽結,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也根本說不出什么。
向野聽到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回應,還以為是手機信號不好。
“是信號不好嗎?我聽不到你那邊的聲音,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王鶴鳴手撐著額頭,擦了擦眼角。
向野輕輕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怎么回事,會不會是我的手機有問題……”
然后她掛斷了電話,給那個號碼發(fā)了一條短信:「對不起,白天上課時設置了手機靜音,所以錯過了你的電話,剛剛撥你的電話,好像是信號不好,如果有什么事,請再打給我。」
那是王鶴鳴和向野,在大學期間唯一的一通電話,唯一的一條短信。
畢業(yè)后,向野直接進了 fa,在 fa 這個集結了頂級創(chuàng)意精英的公司里,李弋用那四年,做到了獨當一面。向野因為大學期間就一直兼職參與 fa 相關項目的創(chuàng)意策劃與執(zhí)行,所以被李弋順利內(nèi)推進了 fa。
這個時期,李弋已經(jīng)開始和石磊角逐 fa 華中區(qū)域總經(jīng)理一職。
初入職場的向野,坐進了那個小小的格子間,她和李弋在公司里,從不為私事碰面。其他同批進入公司的實習生,自從聽說了她是李弋帶進去的“關系戶”,凡事都對她低看一眼,會議通知會“不小心”漏掉她,聚餐聚會也會“不小心”漏掉她。
李弋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透過玻璃隔斷墻,看著格子間里的她,就像是一座“孤島”。他常常于心不忍,但是不能不避嫌。如果再給出別人眼里額外的“照顧”,那只會讓她在 fa 的處境會更艱難。
他很后悔,故意在 fa 校招那天稱病,妨礙了她參加那次校招。他以為自己是在幫她省事,所以給出了那個內(nèi)推名額。卻也因此,讓她不能像其他人一樣,“光明正大”地走進 fa。
憑她的實力,根本不需要內(nèi)推,可是他太想在她面前證明了,證明他有能力“照顧”她。
李弋一度想過,讓向野跳槽,他找到自己的大學師兄,幫她談好了薪資條件。
“秦逸讓我給他推薦個策劃,你如果想去的話,我把你的簡歷給他。”
“你是覺得我沒有自己找工作的能力嗎?又開始內(nèi)推?”向野笑看著他。
“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的關系,被區(qū)別對待。”
“我現(xiàn)在走,以后他們會懷疑你用人的眼光。”
李弋不希望她因為自己,陷入這種糟亂的職場氛圍,向野不想因為自己的突然撤退,讓高層懷疑李弋擇人的能力。
他們在那個時候,還在自然而然地為對方著想。
可是兩個人在一起,有惺惺相惜,也有無可奈何。
李弋第一次覺得沮喪 ,向野第一次對李弋失望,是向野做的第一個創(chuàng)意方案,被她同組的人直接剽竊,反而讓她背上了污名。那個剽竊者最終還靠著那個方案,獲得了總部嘉獎。
李弋明明親眼看著她一頁一頁做出了那個方案,也親眼看著她被貼上了“抄襲者”的標簽。
那是向野職場生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為了工作的事,長夜痛哭,在她大學畢業(yè)后的第三個月。
李弋當時站在她租住的房門外,第一次覺得那么無能為力。他不是沒有去為她據(jù)理力爭,公司高層卻讓他眼光長遠一點,因為那位“剽竊者”的舅舅,也是 fa 的大股東,他能不能成功升任,那一票很關鍵。
當時他腦子里第一次冒出了要離職創(chuàng)業(yè)的念頭,卻也意識到還不是時候。他們在 fa 鍍的這層金,還不夠厚。
向野在那之后,陸續(xù)經(jīng)歷了被刁鉆的前輩惡意指摘,被貪功的前輩“偷”走勞動成果,被其他員工暗地里用“向抄抄”做代稱……那三個月里,她有無數(shù)次出走的沖動,但是她不甘心背著污名出走。
她不敢想,就連業(yè)內(nèi)首屈一指的 fa 都是這番模樣,其他公司又該是什么盛況?
向野變成了李弋眼里的“工作狂”,隱忍又瘋狂,她一次次孤軍奮戰(zhàn),又一次次力拔頭籌。她像一部不知疲倦的工作機器,似乎可以不眠不休,很多人都在等她突然崩壞的那一刻。
在向野快要把自己逼瘋的時候,林樾來了。
林樾進 fa 的第一天,就看明白了向野的處境,她主動走近她,成為了向野在 fa 的第一個朋友。
她到公司第二天,參加的第一個會,向野需要在會上做一個品牌項目的內(nèi)部提案。提案非常精彩,林樾聽完情不自禁地大聲叫好,卻發(fā)現(xiàn)周身安靜一片,她坐在會議室的后排,忍不住感嘆:“真是庸才屁事多,容不下賢能啊!”
李弋當時在會議室門外,聽到了這句話,嘴角微揚。后來,他一直對“口無遮攔”的林樾非常寬容,因為在他自己束手束腳,沒辦法為向野做任何助攻的那段時間里,林樾是向野唯一的隊友。
每個公司里,都有“刺頭”,林樾從進入 fa 的第二天起,就變成了那個與大多數(shù)人站在對立面的“刺頭”。林樾勸向野不要太拼命,勸她張弛有度,自己卻也是個工作狂魔。她屬于同事眼里格外囂張,卻又有資本囂張的那一類人。
林樾時常做出一些,讓向野都驚訝的瘋狂之舉,有一天她們吃完午飯,各自端著咖啡,回到辦公室,經(jīng)過茶水間,聽到一個跟向野同批進公司的姓邢的男同事,又在用“向抄抄”那個代號稱呼向野。
向野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準備直接走回自己的辦公桌。結果她轉頭就看到林樾沖進了茶水間,揚手把那杯熱咖啡潑到了那個同事臉上,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踹向那個男同事的下體,然后又把茶水間的那盤水果,連盤帶果狠狠地砸向他的腰腹。
“現(xiàn)在怎么辦啊?你以后全身上下,也就只能嘴硬了!算什么男人啊!邢公公和邢無能?你選一個吧!”林樾的大聲叫罵,惹來一群人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