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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長出口氣,整個肺部像個破風箱,他道:“我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能給我個準確的時間嗎?”賀宛轉頭看他。
外面雨簌簌的下,季澤忽然覺得自己前半生活的如此單調,如今想找點東西打發時間都不能,沒意思極了。他瞬間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公司,我不想管了。”
賀宛愕然,眉頭緊皺:“這個公司你經營了十年,是你十年的心血啊…”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飲一大口,努力恢復平靜,而后她道:“你和林若的事情,老太太已經告訴過我了…你想休息我能理解,但是你…”
賀宛無措的攤手,她輕嘆口氣,說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沒有權利干涉…不過,不管你回不回來,我都打算遞辭呈。”
季澤看向她的手,忽然道:“林若很不喜歡你在公司。”
賀宛點頭認同,見他面色蒼白,神情脆弱的好似一捏就能碎掉。到底是十余年的朋友,賀宛心含憐憫,低聲對他道:“季澤,你真的很不懂女人你知道嗎?”
“可能是吧。”季澤自嘲。
“…那天我去醫院看你姐姐,遇見了林若,在她那看到了一枚刻我名字的戒指。”賀宛偏頭:“回去后我想了很久,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確實對我很好,但從來沒說過愛我之類的話,怎么會想和我結婚?”
“后來我才想起,有一天你用開玩笑的語氣問我‘賀宛,你干脆嫁給我算了’。”
幼稚的過往讓季澤發笑,解釋道:“我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萬一你沒有這個想法,我擺的很大的陣仗求婚不是讓你很為難?”
“是啊。”賀宛低頭捏著自己手指,隨后笑道:“你那時要是讓我知道你給我買了那么大的鉆戒,說不定我早就嫁給你了。”
她將頭發撥至耳后,端坐于沙發上,陳年往事于她如一瓶放了氣的可樂,再無一點氣泡。她嘲笑季澤:“我有時候都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那時候我爸在外面欠了賭債,想把公司股份賣給你換錢,你居然真的同意了…”
季澤無語:“是你自己要求的,怎么又成了我的問題?”
賀宛抱臂聳肩:“霍學城知道后二話不說幫我還上了,所以我嫁給了他。”
“那時候我只是拉不下臉。”賀宛笑得云淡風輕:“畢竟年輕,死要面子,不肯向男朋友開口要錢,又不愿意賣了股份成了你和霍學城手下打工的。”
季澤重重咳嗽兩聲,賀宛立刻幫他倒杯水遞到手里。季澤喝了半杯后咳嗽才平息,眼中一片模糊,原來是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那時想不通你為什么和霍學城結婚,結婚后又總找我吐苦水,讓我摸不清你到底什么態度。”季澤一抹眼,勉強笑道:“原來是因為霍學城比我會哄人。”
“是啊,可惜不適合過日子。之后一直在想當初要是嫁給你,肯定比嫁給他好。”賀宛輕聲道,她若有所指的說:“不過哪個女人年輕的時候不喜歡花言巧語呢?”
季澤笑問:“那你現在不喜歡了嗎?”
“喜歡,只是年紀大了,更實際了。”賀宛坦誠道。她揚眉一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張紅帖放在茶幾上,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樸素的戒指:“我要再婚了,如果你要來喝喜酒我歡迎,霍學城就算了。”
“恭喜。”季澤真情實意地說,事隔這么多年,他早就放開了,亦高興她也能放得開。
他沒問男方是什么樣的人,簡單的兩個字讓賀宛含笑接下。
“那天在醫院門口,我看見林若和我穿了一模一樣的衣服。”她看向季澤,語帶羨慕:“年輕真好啊,怎么穿都好看,到了我這個年紀,細心打扮都得給自己找個理由,扯上孩子說為了放學接他不丟面。”
“不過她和我說那枚戒指是你給她的。”賀宛一看時間,拎包站起來。眼見季澤蹙眉,她似有所感:“有時候你們男人以為女人要鉆石,其實只是她們以為那鉆石是愛情。有時候男人真的用鉆石代表愛情,但對女人來說是不夠的。”
“季澤,你的愛,有時候太沉默了。”最后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