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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覺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握著車鑰匙,撇頭看著剛才蘇霽離開的方向,“你說她做這件事會……死,她要干什么?”
沈石直起腰,看著沈覺,過了一會,臉上帶了些促狹的笑意,“你問這么多干嘛?”
沈覺被沈石的眼神盯的很煩躁,突然摔了門出去,“你快點,我上車等你。”
店門口這條巷子又黑又長,沈覺掏出手機開了拍照的前置燈照著路。剛下過雨的路上一個一個小水洼,沈覺雖然已經盡量的避開,可等到他出了巷子,褲腳仍是濕了一點。他坐到駕駛座上,車門也不關,就這么敞著,時不時能溜過一陣風,倒也不算很熱。
沈覺一只腳撐在地上,瞇眼看著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
這個車站是個臨時停靠站,就一個小鐵牌歪歪扭扭的豎在綠化里,上面標著僅有的兩個班次的公車所有停靠站和運營時間。
剛下過大雨,綠化帶的泥稀爛,蘇霽站在綠化帶邊的馬路牙子上,正昂著頭看牌子上面的信息。
沈覺看著她那個方向,不知不覺有點出神,直到沈石突然從邊上拍了一下他的肩。
沈覺收回視線轉身坐好,關了車門,沈石坐在后座,看著沈覺啟動車,“你待會掉個頭去把人家姑娘送回家吧。”
沈覺不耐煩道:“我對她沒有別的意思……”
“沒說你對人家有意思,”沈石從后視鏡中看著沈覺,笑道:“這么晚了,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怪讓人擔心的。公交這個時候應該停了,這一片打車也不容易,你不去送她,她估計得走到下個路口才能坐上車。”
——
蘇霽正低著頭在路上走,突然被一旁鳴笛的車嚇了一跳。蘇霽被嚇得一抖,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冒了出來,正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亂鳴笛,就看見一輛車停在她身邊。
沈覺降下車窗,看著蘇霽,“上車,我送你回家。”
“……啊?”
蘇霽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車后座的車窗也被搖了下來,露出了沈石的臉。
“上來,我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了。”蘇霽婉拒。她家離這里距離不短,而且除了住戶,去那片地方的人不多。若是讓他們送,沈覺肯定還得開回頭車。
她向來對麻煩別人這件事避之不及。更何況,蘇霽看得出來,沈覺不大喜歡他。
“不麻煩,半小時的事而已。這么晚你一個小姑娘從我這出去我不放心。”
“真的不用了。”蘇霽還要再拒,沈覺突然開口:“20。我送你回去,你給我20,就當你打車。”
他道:“不算你欠人情。”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蘇霽也不好再拒絕,只好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家住哪?”沈覺擰開鑰匙,把車窗都關了,又調了調空調的風向,把直對著蘇霽的那邊撥了上去。
“把我放在北京路和上海路交口就行了。”蘇霽道。
沈覺看了她一眼,問:“你家在翠湖別墅區?離哪個門近?”
蘇霽聽出來,沈覺這是想把她送到小區門口,連忙道:“不用不用,你就把我放到路口就行了,我自己能回去。”
沈覺有些不耐煩,“從路口走到西門得半小時,到東門得四五十分鐘,你還得從門口走回家,折騰不折騰。我送都送了,不差那一腳油門。”
蘇霽抿了抿嘴,她連續兩次被沈覺用話頂了回來,沈覺說話的這種態度,饒是蘇霽知道他在幫她,心里還是有些生氣了。
“東門。”蘇霽輕輕的吐出一口氣,轉頭看窗外。
沈覺開車很穩,城市的公路又平坦,蘇霽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直到車停下才醒過來。
蘇霽睜開眼時還有些迷茫,看了看四周才反應過來已經到了。
大門的橫欄放下,安保室的燈還開著,路上一輛車都沒,只有路燈的光一束一束的打在街上。別墅區的房屋建筑普遍比較矮,從沈覺的這個位置可以看到里面大片大片的籠在黑影里的樹木。
“謝謝,麻煩你了。”
蘇霽開了車門,一只腳已經踏在了地上,又突然停了下來,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張五十的紙幣放在臺上,回頭朝他一笑,:“對了,這個給你,不用找。”
蘇霽臉色蒼白,此時回眸一笑,使得原本因面無表情而顯得冷淡的面容突然鮮活了起來。沈覺一愣,等回過神時蘇霽早已走進小區。
沈覺看著中控臺上的五十塊,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還真給啊!”
沈石忍著笑:“這丫頭精明著呢。你剛才對她的態度她都記著,就等著在這噎你一把。”
沈覺簡直被氣笑了:“這什么脾氣啊這是?!”
——
蘇霽看著沈覺的車掉頭離開才回家。
家門口有一盞聲控燈,蘇霽借著燈光掏鑰匙。昏暗的光線顯得手指越發細長,蘇霽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連忙蹲下將包翻了又翻,又在家門到小區大門的這條路上來來回回找了又找,最后終于不得不承認,東西真的丟了。
她把常嶸留給她的戒指丟了。
她想不起來自己是在什么時候丟了戒指。常嶸的手比她的大了太多,就算是尾戒,到了她的中指上也松松垮垮的。
蘇霽站在外面。夏夜的溫度依舊居高不下,夜里雖沒有白天毒辣的陽光,但卻更悶熱,直讓人喘不過氣,一層一層的從皮膚表面析出水分。
然而她卻覺得更加冷了,只愣愣的站在自己家的門口,似乎滿腦子都是那枚檀木戒指,又似乎什么也沒想。蘇霽只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突然被拋向了遙遠的空中,只有眩暈和混亂。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霽突然打了一個冷戰。顫抖仿佛是一個信號,她的理智和感官漸漸回籠,終于動了動。
鑰匙在手中被握的很緊,掌心被壓出了幾個印子,有些木木的疼。蘇霽對了好幾次鎖孔,終于把鑰匙插了進去。
家中冷冷清清,一個人都沒有。往常蘇霽從來不覺得獨自一個有什么不好,今天一開門看著黑黢黢的房間,一陣莫名奇妙的委屈卻突然涌了上來。她關了門,沒有開燈,對著空氣說了句:“我把你的戒指丟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