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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沐白生因家里離學校最近,只有一墻之隔,于是早早的向著學校走去,臨近學校,看著記憶中已經開始模糊的校園,盡管一切看起來是那么陳舊,可卻抹不去童年時刻的深深眷戀,磚瓦房后的楊樹已經開始泛黃,砂石地面的操場可以看到一些半大孩子追逐打鬧,來到教室,昨天的黑板還沒有擦去,上面用彩色粉筆畫的田字格里面,寫著一個規規矩矩的“國”字,四周已經發黑的墻壁上,貼著用毛筆寫的勵志的話語,磨的發黑的紅磚地上,擺放著七八張課桌,課桌上清晰的分界線上,不知道承載著多少孩子的執著,窗戶外的窗板還沒有卸下,屋子里顯得很是昏暗。
放下書包,爬到窗臺上,拆掉橫桿,復又下來,將擋窗板一一卸下放好,如果是以前的他,那點小力氣卸這個,要費很大力氣,搞不好就會被拍在下面,不過現在對于他來說,除了個子不夠高,其他真沒什么。
來到教室里,沐白生很尷尬的發現,好像忘記自己坐哪了,只得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從書包里拿出了一本皺皺巴巴的一年級語文課本,翻看著里面既熟悉又陌生的內容,書不是很厚,不一會就翻看了一遍,而且將里面本來就很簡單的內容都深刻的記在腦海深處,感覺生來就像是應該會的一樣。
“腦域的開發真是神奇,這么說的話,我應該去跳級了,呆在小學真是沒有什么挑戰性啊,而且跟著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玩,總感覺是欺負他們,雖然有兩個是自己20年后的好哥們,但是我不可能真的就按部就班的過這20年吧,那也太對不起自己這重生的身份了。”搖著頭把語文書放下,又把數學抽出來看了一遍。
一年級只有兩本書,想多看也沒有,什么思想品德自然政治這些,都是二年級以上才有的,至于英語,只有上初中才能接觸。
“沐白生,你來了啊,這幾天干嘛去了,唉?你怎么坐這里了,你位置在門口那呢,你知道嘛,老師這兩天教了好幾個字,還有加法呢,我都要記不住了。”說著指了指門口靠窗的位置,隨后徑直走向靠近講臺的第一張桌子坐下。
他記得,這是學習委員王婷婷,記得前世她從小就學習好,而且開朗熱心,長大后也是個大美女,只不過在上三年級的時候全家搬走了,也不知道具體搬到哪里去了,記得自己進入社會后聯系過幾次,但是因為太久不見,彼此生疏,也就各過各的了,沒過多關注。
沐白生看著這嬌小可愛的小姑娘,笑了笑,起身向自己座位走去,脆生生的說:“沒干嘛,生病了,現在好了就來了,不過我在家也有學習,應該落不下。”他盡量將自己裝的向小孩子一些,可是長大后的行事風格,和現在差異太大,除了聲音,說出的內容自己都感覺不像孩子。
“哦,那挺好啊,你知道嘛,我媽媽昨天給我燉小雞吃了,可好吃了呢,你家沒有吧,晚上放學你去我家門口等著,我給你偷偷拿一塊吃。”王婷婷沒有聽出什么不對,自顧自的說著,還看著沐白生,小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不過對于靈魂已經20好幾的人來說,這就有些尷尬了,他明白這小姑娘的一番好心,畢竟這年頭有肉吃是真的很讓人羨慕的一件事,一般人家的雞都是留著下蛋的,但是這事情好說不好聽啊,農村人碎嘴子可是很厲害的,如果傳出什么誰誰家孩子吃不到肉,跑人婷婷家蹭肉吃。或者誰誰家孩子偷跑人婷婷家偷了快肉。如果真的是這么小,可能沒什么,吃了也就吃了,作祟的自尊心可能也沒那么值錢,可是自己并不真的是這么小,避免給父母帶來不好的名聲,還是拒絕的好。
“不去了,我家昨天也吃肉了,我二爺爺在山里打的野兔子,謝謝你了。”沐白生委婉的拒絕了,雖然說了個小謊,但是打到兔子是真的有。
“哦,那好吧。”王婷婷有些悶悶的轉過了頭,她感覺被自己珍惜的東西,沒有得到認可。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么簡單,悲傷與快樂從不藏著,但持續的都不長,也許一會過后,就會被另一件事吸引。
短暫的沉默過后,一個個小朋友陸續來到教室,有的跟他打了招呼,有的徑直進去,小孩子很少關心你不在的時候會去干嘛,他們只關心一會要玩啥。
沐白生看著自己的這個同桌,穿著一身明顯比自己大好幾號的衣服,上面還有布丁,但是面容很漂亮,長大后追她的人可以說從村頭排到縣城,一個從小到大都怯生生的小丫頭,但是卻是比這個教室里任何一個小朋友都早熟的小女孩,當然,不包括現在的自己。
她叫李素蘭,比自己大兩歲,是外來戶,家庭條件不怎么好,記得剛剛開學的時候,李素蘭被別的小朋友欺負,自己替她解了圍,后來就成了自己的跟屁蟲,老師分桌的時候她也不愿意和別的小朋友一起,于是兩人就成了同桌,李素蘭來自哪里他沒問過,長大后也沒機會問過,只知道家里只有她父親帶著她,挺不容易的,以前沒上過學,現在能上學了,卻只能從一年級開始,至于幼兒園……這個地方還不具備這個條件。
“你,你這兩天怎么沒來上課啊。”李素蘭偷偷的看了沐白生一眼小心的說道,并且感覺今天的沐白生和以前有些不一樣,具體哪里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感覺坐在那里像個大人似的。
看著她,慢慢的和記憶中的她重合,沐白生感覺上天對他真的很好,眼前的她,這個背負不幸婚姻卻自己默默承受的她,這個在自己面前故作堅強的她,這個在家里對著老頑固一樣的父親悲聲抽泣的她,這個在自己21歲替自己擋了車禍的她……
眼前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閃過,以前的自己,不知道李素蘭對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好是什么,直到她生命的盡頭才幡然醒悟。而現在,一切都不晚,一切都沒還有發生,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幸運,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兒,不知不覺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李素蘭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用手晃了晃,問道:“你怎么不說……唉,別哭啊,你怎么哭了啊。”突然看到沐白生哭了,李素蘭心里一慌,伸手要去擦。
回過神的沐白生擺了下手,隨手擦了擦眼睛,笑著說:“沒事,你眼睛睜的時間長了也流淚。”
看著沐白生像是真的沒事,李素蘭將信的放下了心,時不時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叮玲玲……
“上課了,上課了。”
“你別推我。”
“哎呀,我作業本落家了。”
“我的也是啊。”
“我也沒帶……”
聽著這些幼稚的借口,沐白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難道以前自己也是這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