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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不置可否,見蕭明淵發怒,微微沉聲道:“好了,你罵他們有什么用?把人送去偏殿,請太醫。再……”梁帝看了一眼阿史那,最后道:“請阮家人進宮,朕有要事相商。”
蕭明淵當即便想到和親的事情,猛地抬起頭,連眼睛都瞪大了:“父皇?!”
“他們家小兒子在宮里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也得讓人家進來看看,給人家一個交代,還不快去?”
蕭明淵后撤一步:“……是。”
*
阮久再醒來時,已經是夜里了。
有人正往他的額頭上放溫熱的毛巾,他只覺得自己身上發軟,陷在太過柔軟的被褥里,連動一動手指都骨節酸疼。
他睜開過分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赫連誅。
他坐在床邊,挽著衣袖,正把阮久額頭上的毛巾擺正,見他醒了,又吸了吸鼻子。
隨后兄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醒了?”
“哥?”阮久原本糊糊涂涂的腦子頓時清醒過來,掙扎著要坐起來,自然是沒能成功。
“覺得怎么樣?先吃點東西,然后喝藥……”
阮久看著周圍陌生的布置,明白過來自己這是在哪里。
他嗓音沙啞,語氣卻堅定:“哥,我想回家。”
“好,等明天一早就回去。”
“現在就要回去。”不知是否因為眼眶也燙得厲害,阮久說著話就要流淚。
“現在宮禁了,出不去了。”阮鶴幫他掖好被子,“等明天一早,宮門一開,我們就回家。你先吃點東西。”
阮久搖頭,阮久溫聲細語地哄了他好一會兒,才哄得他肯吃點東西。
他吃了點東西,稍微有了些精神,才有腦子去想別的事情。
“他怎么也在這里?”阮久看了眼赫連誅。
床邊最近的位置被赫連誅占了,阮鶴也只能坐在邊上。
阮鶴無奈搖頭,輕聲道:“趕不走。”
赫連誅見阮久看他,坐得更直了,一副堅決不走的架勢。
阮久沒什么精神和他計較,懶得管他,轉回目光:“哥,爹娘呢?他們也過來了?”
“嗯,陛下召見,過去面圣了。”
阮久的心沉沉地墜了下去,鏖兀那邊總不會這么心急吧?總不會他還病著,就火急火燎地要提和親的事情吧?
他抬起頭:“哥,我……”
他想向兄長坦白一切,要開口時,卻又停住了。
絕不能讓兄長知道。倘若鏖兀非去不可,兄長一定會二話不說就代替他去。
他應該向爹娘坦白。
*
沒多久,阮家夫婦也匆匆趕回來了。阮久才喝了藥,正坐在床上揉肚子。
阮久看他們的表情,猜想他們應該還不知道和親的事情。
一家人圍在阮久身邊,給他披上衣裳,掖好被子,問他感覺如何,還要不要再請太醫過來看看。
阮老爺見他好些了,剛要數落他:“就不該讓你來,你看看……”
話還沒完,他就被阮夫人一肘子推到一邊:“你別吵吵我兒。”
阮老爺收斂了不悅的神情,緩和了表情,又走上前,問了阮久一句:“要不爹出門給你買點糖吃?”
阮夫人道:“他發著熱呢,吃什么糖?去去去。”
阮老爺在邊上找了個地方坐下,這時候才看見一邊的赫連誅。他太過安靜,以至于阮老爺沒有發現。
“哎喲。”阮老爺跳起來,“他怎么還在這兒呢?”
阮鶴道:“請不走。”
阮老爺重新坐下,對赫連誅點了點頭:“使臣有禮。”
阮久提醒道:“爹,他不太聽得懂漢話。”
他這樣說,阮老爺便用鏖兀話問了聲好,阮久十分驚奇:“爹,你也會說鏖兀話!”
阮老爺得意道:“你爹我有什么不會的?從前在西北做生意的時候學的,你娘還是……”
“你別臭顯擺了行不行?”阮夫人給阮久理了理耳邊的頭發,“都這么晚了,把兒子又弄精神了,你讓他等會兒怎么睡?”
阮老爺不敢反駁。阮久笑了笑,勾了勾娘親的衣袖:“娘,我有點事情想跟爹說,你們先去睡吧。”
阮夫人看了看這父子二人,再幫阮久攏了攏衣裳,就要出去,溫聲道:“那說完話就睡。”她轉頭對阮老爺道:“走的時候給兒子吹燈,別讓他下床,接了寒氣。”
阮老爺連連點頭:“是是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