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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久蹙眉:“你……”
漢話不太熟練的話,可以不說。
最后那句話真是歧義十足。
赫連誅難過極了,抱著他就要哭。阮久抬手拍拍他的后腦勺,還沒來得及說話,又有人敲門:“赫連使臣、阮小公子,陛下讓你們過去一趟。”
阮久應(yīng)了一聲,然后把赫連誅推開,幫他抹了把臉。
*
好好的一場宴會,弄成現(xiàn)在這樣,三個人都下了水,這件事情自然是要驚動皇帝的。
仍舊是方才宴會的宮殿,杯盤都撤了下去,梁帝端坐于上首,面色沉穆。那個叫做阿史那的鏖兀使臣站在他身邊,目光卻不住地在阮久身上打轉(zhuǎn)。
蕭明淵、阮久與赫連誅三人,穿著冬天的衣裳,裹得像三個球,站——立在下邊。
梁帝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看向蕭明淵:“皇兒,你說。”
蕭明淵上前一步:“父皇,阮久是被人推下去的,還請父皇徹查此事。”
“此事朕自然會查,朕問的是……”
阮久道:“回陛下,原是赫連使臣與我鬧著玩兒,不想有人趁機(jī)推了我一把,我才掉入湖中。那時八殿下碰巧經(jīng)過,聽見公子們呼救,才出手相助。”
總不能說蕭明淵是刻意守著他的,所以阮久把事情經(jīng)過稍微美化了一下。
就是便宜了蕭明淵,給了他一個“見義勇為”的好名頭。
梁帝又看向赫連誅:“那……赫連使臣為何也下了水?”
阮久抿了抿唇角:“赫連使臣以為是自己害得我落水,心中過意不去,想要下水救我。”
“你倒是人緣兒好。”梁帝拍了一下膝蓋,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大冷天的,朕的皇子、鏖兀的使臣都為你下了水。”
阮久不愿在宴會上冒頭,卻不想這回,直接在皇帝面前露臉了。
他再機(jī)靈,也不過才十六歲,而梁帝久居高位,說話一字一頓的,威懾逼人。
阮久低著頭,不知道該怎么答,想了一會兒,才俯身作揖:“八皇子與赫連使臣都是正直之人,無論今日是誰落水,他們都會……”
蕭明淵再上前一步,把阮久拉到身后:“父皇,目前的當(dāng)務(wù)之急應(yīng)該是找到那個推阮久下水的人,你在這里嚇唬阮久做什么?”
他是皇帝的晚來子,皇帝最偏寵他。他這樣說話,梁帝也不惱,摸了摸胡須,只道:“那好,你先去查,看是誰把阮久推下水的。”
蕭明淵拉著阮久要走,赫連誅的目光跟著過去,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過去。
阿史那上前幾步,走到梁帝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話。梁帝瞧著阮久,也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是不錯。”
于是他對蕭明淵道:“皇兒,你自己去查,阮久留下,朕還有些事情問他。”
阮久與蕭明淵同時想到那件要命的事情,交換了一個眼神。
“父皇,阮久是被推下去的那個人,他不跟我去查,我怎么查得出來?”
蕭明淵強(qiáng)要拉他走,阮久回頭瞥了一眼阿史那——赫連誅年紀(jì)還小,來永安就是來玩兒的,鏖兀和親的事情,就是阿史那在主持。
而阿史那從他一進(jìn)來就盯著他瞧,方才和梁帝說話,大約就是在梁帝那兒,要把他給定下來。
現(xiàn)在要走恐怕是走不得了,若是留下爭辯兩句,或許還有轉(zhuǎn)圜的生機(jī)。
于是阮久推開蕭明淵的手,朝他搖了搖頭。
蕭明淵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回去:“阮久?”
下一秒,阮久往前一倒,被赫連誅接住了。
阮久臉色潮紅,額頭滾燙,倒下的時候,還順便拍了一下赫連誅的臉。
就賴他剛才打攪,害得自己連姜湯都沒喝完。
不過也得虧他方才沒喝完姜湯,風(fēng)寒這不就來了嗎?
赫連誅抱著他眼眶微紅,也要哭了,把他抱在懷里搖搖,哽咽著喊他:“軟啾!”
阮久閉著眼睛,往邊上挪了挪。這小狗要是敢把眼淚抹他衣服上,等他醒了就找他算賬。
但是赫連誅強(qiáng)硬地把他抱緊了。
*
阮久原本是想裝暈的,但如果這樣,就是欺君之罪了。
然后他就真的暈了。
赫連誅自責(zé)極了,抱著他又要哭。蕭明淵則出去喊人:“都給我滾進(jìn)來!”
一群太監(jiān)忙不迭跑進(jìn)來。
“還不去找太醫(yī)!”
于是一群太監(jiān)又烏泱泱地往外跑。
蕭明淵簡直無語:“蠢材,來幾個人!”
梁帝與鏖兀使臣阿史那看著殿中的情形,各有所思。
阿史那道:“陛下,阮家小公子確實不錯,而且難得使臣喜歡。”